第十九章 巷中反杀
林北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有人在跟踪。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左后方约莫二十步,右后方十五步,步伐整齐,不是普通的市井混混。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高墙,只有前后两个出口。这是刘铁柱告诉他的“死巷”——如果被堵在里面,很难脱身。
但他故意选这条路。他要确认跟踪者的身份和人数。
巷子很长,中间没有岔路。林北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朝来路。两个黑衣人从拐角处闪出来,看到他就这么站着等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林北辰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嘲讽。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不再隐藏,从腰间抽出短刀,一左一右逼过来。林北辰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刀。他看着两人的步伐和眼神,在脑海中飞速调用图腾柱的知识。
“调用初级行为心理学。”嗡,精神力从4降到3。人的微表情、肢体语言、攻击前的预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左边那人眼神飘忽,脚步迟疑,不是主攻,是佯攻。右边那人眼神专注,呼吸平稳,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是真正要动手的人。
林北辰侧身,佯攻者的刀从面前划过,差了一寸。他趁对方收刀不及,右手如钳扣住其手腕,反向一拧,骨骼错位声清晰可闻。短刀落地,林北辰脚尖一挑,刀飞起来,左手稳稳接住。
主攻者的刀已经到了。林北辰没有用刀格挡,矮身躲过,刀背砸在对方膝弯。那人单膝跪地,林北辰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人仰面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五息。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一个手腕脱臼,一个胸口中脚,全部失去战斗力。
林北辰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林北辰没有逼问,直接从他腰间翻出一块令牌——暗卫令牌,形制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赵刚的人。
“你们主子今晚要动手?”林北辰又问。那人眼神一闪,林北辰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站起身,将令牌收进袖中,把两把短刀踢到巷子角落,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回去告诉赵刚,要杀我,多派几个人。”
两个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巷子深处。林北辰没有继续往东宫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街。他要去内务府账房,找钱先生。赵刚能抓周德茂,也能抓钱先生。证据在他手里,但人证也很重要。钱先生是唯一还活着的、知道内务府账目黑幕的人。
内务府侧门有守卫,林北辰出示刑部铜牌,被放行。账房在深处,他快步穿过几道回廊,推开门。
屋里没人。账簿整整齐齐地摞在书架上,桌上放着钱先生的老花镜和一把算盘,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林北辰心头一沉,转身走出账房,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太监:“钱先生呢?”
小太监摇头:“不知道。今天一整天没见着他。”
林北辰松开手,站在回廊下,脑中飞速运转。钱先生如果被抓了,内务府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守卫没看到有人带他出去,说明他可能还在内务府里。他去了哪?
林北辰想起钱先生说过,他在内务府待了三十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角落。也许他知道有人要来抓他,自己躲起来了。
林北辰顺着回廊往后院走,那里有一排废弃的库房,常年没人去。他推开第一间库房的门,里面堆满了落灰的旧家具,没人。第二间,空。第三间,门从里面闩上了。
他敲了敲门:“钱先生,是我,林北辰。”
门后沉默了片刻,传来钱先生苍老沙哑的声音:“林公子?你怎么来了?”
“有人要抓你,我来带你走。”
门闩拉开,钱先生探出头来,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谁要抓我?”
“太后的人。”林北辰没有隐瞒,“周总管已经被抓了,下一个就是你。”
钱先生双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跌倒。林北辰扶住他,将他从库房里拉出来:“跟我走,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去哪?”
“东宫。”
钱先生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跟着林北辰快步走出内务府。两人从侧门出去,拐进一条小巷。林北辰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没有尾巴,暂时安全。
东宫门外,侍卫依旧拦着,不让进。林北辰出示太子之前给的令牌,侍卫还是摇头:“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钱先生是内务府账房的老人,手里有太后的罪证。殿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你进去通报,就说林北辰求见,有十万火急的事。”
侍卫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出来,神色复杂:“殿下让你们进去。”
林北辰扶着钱先生走进东宫。太子赵承煜坐在书房里,左臂缠着纱布,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林北辰和一个陌生老头进来,他微微皱眉:“这位是?”
“内务府账房的钱先生。太后这些年偷运宫中物资、伪造账目的证据,都在钱先生手里。”林北辰从怀中取出钱先生之前给的账簿副本,放在太子案上,“这是副本,原件还在安全的地方。”
太子拿起账簿副本,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他合上账簿,看向钱先生:“钱先生,你愿意作证吗?”
钱先生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殿下,草民在内务府当了三十年差,亲眼看着那些人把宫里的东西一车车往外运。草民不敢说,怕死。但现在,草民不说也是死。草民愿意作证,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太子站起身,走到钱先生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好。你住在东宫,朕保护你。”
钱先生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太子转身看向林北辰:“你查到太后身边那个暗卫统领了?”
“赵刚。太后身边跟了三十年的心腹。陈太傅遇刺、孙德茂被杀、刑部书吏被毒死、周总管被抓,都是赵刚的人干的。今晚,赵刚要动手杀我。”林北辰顿了顿,“殿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把苏瑾留下的账目副本,送到二皇子手上。让二皇子知道,太后在利用他。让他知道,太后除掉殿下之后,下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
太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朕派人去办。但你确定二皇子会信?”
“信不信是他的事。但只要他心里起了疑,他就会去查。只要他去查,他就能查到太后在做什么。到时候,他就算不帮我们,也不会再配合太后。”
太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个脑子,不去考科举可惜了。”
林北辰笑了笑:“科举考的是八股,我写不来。”
太子没有再说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北辰:“这是东宫暗卫的令牌,你拿着。今晚赵刚要杀你,你不能一个人扛。朕派几个人跟着你。”
林北辰接过令牌,收进袖中:“多谢殿下。”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北辰站在宫门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深深吸了一口气。今晚赵刚要动手,但他不会坐以待毙。他有东宫暗卫,有刘铁柱,有自己。
他要让赵刚知道,杀他,没那么容易。
章末钩子:
回到城南小院,林北辰推开门,看到柳氏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一盏茶,正在发呆。
“娘,今晚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把门闩好,谁敲门都别开。”
柳氏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小心些。”
林北辰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转身走出院子。
门外,刘铁柱已经在等了。他身后站着两个人,都是城南一带的身手不错的汉子。
“林先生,人都齐了。”刘铁柱压低声音,“赵刚今晚会带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管多少人,我们都要挡住。”
林北辰从袖中取出东宫暗卫的令牌,递给刘铁柱:“太子派了人,在东宫门外等。你去找他们,告诉他们,今晚的行动听我指挥。”
刘铁柱接过令牌,带着两个人快步离去。
林北辰独自站在巷口,望着夜色深处。
赵刚,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带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