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照在脚边,范围很小。沈知意的脸贴着霍九琛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她没动,也不想动。西装布料有点硬,压着她的眉毛,但他的体温让她觉得很安心。
霍九琛的手一直放在她背上,手掌贴得很紧,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靠在她头发上,像是在确认这个姿势合不合适。她鼻子蹭了蹭他的领带结,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她的手悄悄伸进他外套,指尖碰到衬衫下摆的缝线。那里有一点热,比外面高一些。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腰,动作很轻,像在试探。
他笑了,声音闷在她发间,肩膀抖了一下。接着他的手顺着她的背滑下去,停在腰上,掌根稳稳地卡住她。他的手很大,刚好圈住她的腰,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位置。
远处电梯响了一声,没人出来。脚步声也没再出现,整栋楼好像真的没人了。风吹进门缝,扫过小腿,有点凉。但她不冷。他抱着她,抱得很紧,连呼吸都很轻,好像怕打破这一刻。
她把脸往他脖子深处埋了埋。那里有松木的味道,还有一点金属的气息,是他的味道。她记得跳伞那天,他站在她身后说“抓紧我”,袖子擦过她手腕,也是这股味道。那时候她以为心跳快是因为高空缺氧。现在知道不是。
他左手慢慢往下,在她后背第三根脊椎的地方轻轻拍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哄孩子睡觉。她眼睛越来越沉,可还是睁着。光线太暗,看不清东西,只能感觉到他在——他的手,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她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全身湿透,手里攥着烧焦的符纸。没人来接她,也没人说话。她盯着地上的水渍,以为自己会一直坐下去。
后来有人蹲下来,把伞撑到她头上。那人没说话,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那是她第一次见霍九琛。
现在他的手臂环着她,比当年那把伞更重,更稳。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她吸了口气,手指在他衬衫里面轻轻勾了一下。他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她头上很久。
“你发尾打结了。”他忽然说,声音很低。
她没理他,只把脸往他脖子蹭了蹭。
他笑了一声,抬手用拇指擦了下她耳后,动作很轻,“下次别用热水冲太久。”
她这才抬头看他。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她张嘴想说话,他却低头,额头抵住她额头,鼻尖蹭过她眉毛。
“别说话。”他说。
她闭上嘴。
两人又安静下来。他的手还在她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她的手还插在他外套里,贴着他衬衫,感受那层布下的温度。时间好像变慢了,又好像不存在。
她突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这些年一直绷着,防着,算着,每一步都不敢错。现在有人把她抱在怀里,说“我在”,她反而有点撑不住。
她闭上眼,睫毛轻轻扫过他脖子。
他感觉到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的唇碰了下她头顶,没亲下去,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等她睡着。
她没睡。她只是不想睁眼。睁眼就要面对接下来的事——查真相、破局、对付顾家。可现在她只想多抱一会儿。哪怕一分钟也好。
他好像懂她。他不催,也不问,就一直抱着。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传到她耳朵里,像是一种承诺。
她终于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抱住他后背。手贴在他肩胛骨下面,能摸到肌肉的线条。她收紧手指,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低头,这次真亲了下她头发。很轻,像树叶落下。
“我知道。”他说。
她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但她愿意信一次。
外面天开始亮了,灰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混着应急灯的黄光。他们的影子被拉长,叠在地上,分不开。
她终于开口:“我不想松手。”
他没说话,只是把下巴重新压回她头顶,手顺着她背往上滑,在肩胛处轻轻按了一下。
“那就别松。”
她闭上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展厅彻底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没有关门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平,越来越稳。
她的手还插在他外套里,他的手还卡在她腰上。谁都没动。谁都不想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