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的风吹得很冷,沈知意站在黄线外面等车。列车慢慢开进来,声音越来越大。她没动,等到车门打开,人全部下完后,才走进车厢。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手抓着扶手,背包背在肩上。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看。
过了一站,她下车换公交。又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安静,门口有家咖啡馆,招牌是木头做的,写着“旧时光”。她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顾景川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还系得好好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早就凉了。他抬头看她,没说话。
沈知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把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桌上,看着他的脸。
两个人都没说话,坐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她说:“我知道那些事不是你亲手做的。”
顾景川的手指突然收紧,杯子上留下一个印子。
“你没有改信号灯,也没有在车上动手脚,更没有把‘断魂引’放进我妈的包里。”她的声音很平,“你可能到现在都不清楚他们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可你是顾家的儿子。”她说,“你用了这个姓带来的好处。你有钱,有地位,有律师团帮你。你撕婚书那天,穿的是名牌西装。而我爸妈出事的时候,救护车晚了二十三分钟,连抢救记录都被删了。”
阳光照在桌上,那枚戒指静静躺着——五年前订婚时顾家送来的。她从来没戴过。
“我不是怪你这个人。”她说,“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每天路过城西第三匝道,都会想起刹车失灵的事。我闭上眼,还能看到我妈包里露出的符纸。我能记住所有细节,包括基金编号、操作时间、系统被关掉的时间。”
她停了一下,眼睛一直看着他。
“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顾景川低下头,松开杯子,手放在膝盖上。他呼吸变重了,肩膀也塌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打断他,“你说你后悔了,说你不该听父亲的话,说你现在想改……可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桌边。里面是一张照片,车祸现场的监控截图:一辆黑车停在路边,一个人穿着雨衣蹲在车轮旁。
“这是证据之一。”她说,“我会继续查。不管是谁干的,不管背后还有多少人,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顾景川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你打算怎么办?”
“和你没关系。”她回答得很快,“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也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只是告诉你,别再出现在我直播的弹幕里,别让助理打听我的行踪,也别半夜开车在我楼下转。”
他动了动喉咙,没反驳。
“这枚戒指,还给你。”她伸手,把戒指往前推了一点,“它从来就不属于我,也没让我安心过。”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顾景川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想碰,又不敢碰。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我不是原谅你。”她站起来,拎起包,语气还是那样平静,“也不是恨你。我只是……不再把你当成我的未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风铃又响了一声。
她走出去,脚步没停,也没回头。风吹起她的风衣,头发扫过肩膀。右眼角那颗红痣,在阳光下很清楚。
街对面有个环卫工人在扫地,电动车停在路边,收音机里播着早间新闻。她走过路口,绿灯亮着,路上人不多。
咖啡馆里。
顾景川还坐在原位,手放在桌上,眼睛盯着那枚戒指。他背挺得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呼吸不太稳。
阳光慢慢照满整张桌子。
戒指边缘反射出一道光,落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