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准备出门，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站好没动。她低头看手机，屏幕黑了，但她没去按亮。
刚出单元门，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还有笑声。是林晓。她穿着卫衣，帽子拉着，脚步慢了下来。咖啡店还没开，她站在门口等，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绕着耳机线。
钥匙响了，有人走过来。
“早啊，大制片人，这么早来抢第一杯咖啡？”林晓说。
姜晚晴侧身让开，“你怎么在这？”
“送报告啊。”林晓晃了下手里的文件袋，“数据模型跑完了，你说今天要定方向，我怕你忘了正事。”
姜晚晴眼神一动，“我没做梦。”
“哦？”林晓挑眉，“那你昨晚睡得好？脸色不错，就是左边头发翘起来了，像风吹乱的。”
姜晚晴抬手摸了下刘海，停住了。
林晓憋着笑，“别装了。我从你家楼下上来，房东阿姨说你出门十分钟了，我就猜你在这磨蹭。走吧，咖啡开了我请你，请你聊聊你最近心不在焉的事。”
两人一起往回走，姜晚晴没说话。她其实不想回去，但那份报告她必须看。走到楼下，她突然问：“你觉得一个人总做同一个梦，是不是心里有问题？”
林晓转头看她，“你梦到谁了？”
“……没梦到谁。”
“那就是梦到他了。”林晓说得肯定，“还不止一次。”
姜晚晴抿嘴，没说话。
她们进屋，林晓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翘起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周逸凡之间，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没有。”姜晚晴马上说，顺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瓶子上有水，她手指来回搓着，凉凉的。
“真没有？”林晓歪头，“我还看见你摸耳垂，已经三次了。”
姜晚晴手一僵。
“你以前骂他，是真的生气。现在看他，是躲。眼神飘，呼吸浅，连转笔都变慢了。”林晓撑着下巴，“这不对劲。”
“我是……在想反击计划。”姜晚晴放下水瓶，拧紧盖子，声音有点硬，“我们现在要曝光黑幕，不是聊这些。”
“所以你是承认有‘这些’了？”林晓眼睛亮了。
“我没说！”
“你说了。”林晓笑了，“你说‘不是聊这些有的没的’，说明你觉得这事存在，只是不想谈。”
姜晚晴瞪她，“你当编导的就爱抠字眼？”
“我是靠观察吃饭的。”林晓收起笑，认真看着她，“姜晚晴，我不是逼你谈恋爱。但你是我的闺蜜，我看出来你不对。你以前再累，眼睛都是亮的。现在像蒙了一层灰。”
姜晚晴低头，又摸了下耳垂。
林晓轻声问：“你梦见什么了？”
过了几秒，姜晚晴说：“我梦见……我们牵手了。”
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然后呢？”
“然后地塌了，我掉下去，醒了。”她抬头，苦笑，“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做这种梦，醒来还觉得……空。”
林晓没笑。她往前坐，“你知道吗？人在梦里敢做的事，才是心里最想要的。你不害怕他甩开你，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就敢牵他的手。说明那一刻，你是安心的。”
姜晚晴喉咙动了下，没说话。
“喜欢一个人不丢人。”林晓说，“可怕的是你明明喜欢，还要装冷静，结果哪天情绪崩了，影响判断，把事情搞砸。”
姜晚晴抬眼，“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你强。”林晓点头，“但你也是人。你会累，会慌，会因为一句话心跳加快。这很正常。我只是提醒你，现在是关键时刻，数据刚出来，方向还没定，你不能因为心里多了个人，就乱了节奏。”
姜晚晴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窗。阳光照进来，地上暖了一块。她靠着门框，看着对面楼顶的热水器，低声说：“我现在不怕他们打压，就怕自己乱了。”
林晓走过来，站她旁边，没说话。
风吹起两人的头发，轻轻扫过脸。
“我喜欢他。”姜晚晴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清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在他帮我挡镜头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他手受伤还装没事的时候。但现在我顾不上这个。”
她转头看林晓，“感情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我能分清。”
林晓笑了，伸手揉她头发，“这才像你。”
“别动手动脚。”姜晚晴拍开她的手，嘴角却松了。
“行，保持距离。”林晓后退一步，敬个礼，“助理林晓汇报完毕，请指示下一步工作。”
姜晚晴翻白眼，“先把数据给我看看。”
两人回到客厅，林晓拿出文件，“这是全网舆情分析，结合热搜、粉丝画像、话题传播路径。现在‘晴凡CP’热度降了，但大家对我们的印象还是好的。如果我们现在放出黑幕内容，配合真实素材，有七成机会能带起来。”
姜晚晴接过资料，快速看，眉头皱起来，“这段流量曲线有问题，为什么第三天突然掉这么多？”
“平台判定内容有风险，自动压了流量。”林晓指着图，“所以我们得赶在热度完全掉之前出手，用情感话题引关注，再把大家引向真相。”
姜晚晴点头，“那我今晚把《她不说谎》初稿改完，明早发你。”
“明白。”林晓收好文件，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对他？”
“什么怎么对他？”
“你喜欢他，他知道吗？你要一直瞒着他，还是找个机会说清楚？”
姜晚晴停下动作，看向窗外。楼下有小孩骑滑板车，笑声很清脆。
“现在说这些没用。”她合上文件，“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事。等我们都完成了，再说别的。”
林晓没再问。
姜晚晴拿起笔，在封面上写标题，笔尖用力，划出一道深线。
林晓收拾包准备走，“晚上别熬太晚，少喝咖啡，不然梦里他又牵你手了。”
“滚出去。”姜晚晴抓起抱枕扔过去。
林晓笑着躲开，开门，“记得锁门，别让梦里的人真来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
姜晚晴坐在原位没动。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冰水下肚，脑子清楚了些。
手机震了一下，是便利店取货提醒。
她拿上外套和钥匙，出门下楼。
推开便利店门，冷气扑面。
她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管护手霜——和上次一样。
收银员扫码时随口问：“又要送人？”
姜晚晴一顿，“嗯。”
“这牌子卖得很好，最近很多人买。”
她没说话，付钱离开。
走出店门，阳光照在脸上。她抬手挡光，眯眼看天空。
云散了，露出蓝色。
她把护手霜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脚步比早上快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