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往前走,前面拐角处有一点反光,像水面。他还没走到,突然头顶轰隆响,塌方了。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贴着墙根滚出来。迷彩工装裤膝盖磨破了,手肘火辣辣地疼。左臂的青龙纹身被汗水打湿,旧伤开始痛。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灰。
战术手电筒还挂在脖子上,灯罩裂了一道缝,光歪歪的。他拧了一下开关,亮起一点黄光,照向前方——路没了。
通道被落石堵死了,石头堆得很高,严严实实。表面有裂缝,还在掉灰,说明不稳。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声音在通道里来回撞,听着刺耳。
空气很浑浊,有土味和霉味,吸进去沉沉的。他屏住呼吸听了几秒,没听到再塌的声音。暂时安全,但过不去就是死路。
他蹲下,从背包里拿出折叠探测仪,咔哒一声展开。屏幕亮起绿光,波形在石头堆上跳动。他看了几秒,皱紧眉头。右边三米处密度最低,厚度不到八十公分,别的地方都超过一米五。用手挖?不行。时间也不够。
他收起探测仪,拉开背包侧袋,摸出三个黑色炸药包。这是军用C4,软的,可以捏变形。他舔了下嘴唇,开始干活。用匕首在石头堆右下角钻孔,三个点成三角形,深度都是十五公分。这样爆炸时力量会往里收,不会往上冲引发更大塌方。
他动作很稳,每一刀都很准。插进炸药包,塞进雷管,连好引信线,再用防水胶带缠紧接口。
做完这些,他退后十米,背靠墙蹲下,摘下手套检查控制器。设了五秒延时,够他撤到安全位置。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
“三、二、一。”
轰——!
巨响炸开,整个通道猛地震了一下,碎石乱飞,灰尘翻滚。他缩头抱头,耳朵嗡嗡响。等烟散了一些,他立刻起身,把手电调成低亮度,光切进灰里。
石头堆炸开了。
一道斜向下的裂缝出现,宽半米左右,边缘不齐,后面是黑漆漆的通道口。凉风吹出来,带着湿气,比外面新鲜多了。他咧嘴一笑,甩了甩头,把头发里的灰抖掉。
成了。
他活动了下肩膀,左臂还在疼,但不影响走路。背上包,握紧匕首,走向新通道口。脚下是碎石和断岩,容易滑。他贴着左边墙走,每一步先试探,站稳才迈下一步。
通道斜着向下,坡度不大,越走越低。墙上水渍越来越多,水滴答滴答落下,在空走廊里回响,像有人跟在后面。他停下回头看了眼,只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晃在墙上。
他继续走。
每走五米,就在墙上划一道痕,用匕首刻的,整齐清楚,免得迷路。走到第二十个划痕时,他站住,大声喊:“赵玄机!你在吗?”
声音传出去,撞到远处墙又弹回来。“……机……吗……”“……人……”断断续续,听不清方向。
没人应。
他不意外。这地方太大,塌得多,谁也不知道谁在哪。赵玄机命硬,肯定活着。他拧了下手电,压低光,照向地面。前面有水流声,细细的,一直不断。
他蹲下,伸手摸了下地面边。指尖沾到湿泥,黏糊糊的。说明下面有暗流或积水。这种地方通常通主墓道,也可能是排水渠。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走通就有希望。
他站起来,继续走。
通道越来越窄,最宽一米五,转身费劲。顶也低了,他得低头。
走到第三十二道划痕时,他忽然停住。
前面地上有一串脚印。
很淡,几乎看不清,但他还是发现了。鞋底纹路清楚,是战术靴,尺寸和他差不多。不是他留的——刚才走过时地上还是干净的。
有人比他早来。
他眯眼,用手电顺着脚印照过去。印子在五米外的一堆碎石前断了,之后没了。是被埋了,还是换路了?
他没急着追,蹲下仔细看脚印。步伐不快,落地稳,像是正常走路,不是逃跑。方向和他一样,也是往深处走。
是谁?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马上打住。现在不是猜的时候。他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卷荧光带,撕下一截,绑在旁边的石头棱上。绿色,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这是标记。留给后面的人,也提醒自己别走错。
他继续前进。
通道出现岔口,都是小缝,勉强能过一人。他没进,直接绕过。主路一直向下,坡更陡,地面湿滑,他放慢脚步。手电电量警告灯闪了两下,他赶紧调到最低档,光圈变小,只能照亮前面三米。
走到第四十道划痕时,他听见前面有动静。
不是回音。
是石头滚动的声音,很小,但确实存在。像有人在前面搬东西,或者清理障碍。
他立刻关灯,贴墙不动。
黑暗吞没一切。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过了七八秒,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楚——是碎石被踢开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像在探路。
他慢慢抽出匕首,拇指推开锁扣,刀刃弹出,一闪而过。
对方还没发现他。
他贴着墙,一点点往前挪,每一步都很轻,脚尖先落地,不发出声音。手电夹在胳膊下,随时准备亮。距离缩短到十五米左右,他停下,再次听。
前面拐角处,有一点微弱反光。
不是水。
是金属。
他眯眼看清了,是一截露在外面的青铜管道,半埋在土里,锈得很厉害,但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的。
脚步声,正从管道另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