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带着五十个骑兵快马加鞭赶回主营。路上他收到消息,说主营出事了,所以赶紧先带人回来。夜风吹得人脸疼,他抬手让大家停下。
他走到寨门边,看见外面的鹿角倒了,一根木头断在地上,像是被刀砍断的。他蹲下摸了摸断口,痕迹很新。他说:“散开,贴着墙进去。”
士兵们分开走,沿着墙往前挪。陈玄走在中间,枪尖点地,一步一步靠近。寨门没关紧,门缝里有血。他抬手,后面的人立刻停下。
里面太安静了,不对劲。
他一脚踢开门。
火把突然亮了。十几个士兵从帐篷后冲出来,举着刀对着门口。看到是他,马上收刀跪下。
“主将!”一个人抬头,是阿石,“我们守住了!粮仓烧了一半,但我们用水渠把火扑灭了。”
陈玄走进来,看了看四周。大部分帐篷还在,东边有两个塌了,地上有拖过的血迹。伤兵坐在角落,包扎的地方还在渗血。
“来了多少人?”
“一百多敌人,从东边树林摸进来的。我们按新办法轮班守,听到三声号角就集合,挡住了第一波。他们扔了火把就跑,留下二十多具尸体。”
陈玄点头。他走向中军帐,掀开帘子。孙坚坐在里面,没脱铠甲,手里拿着一块布条。
“是严白虎的人?”陈玄问。
“是山越的标记。”孙坚把布条递过去。上面画着蛇绕短矛的图案。“他们不是乱打,是来探我们虚实的。”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陈玄把枪插在地上,“我带的新兵,能打。”
上午训练时,士兵们慢慢学会了动作。
陈玄站在校场中央,面前是三百个新兵。一半穿着旧军服,一半裹着粗布绑腿。有人站不稳,有人眼神飘忽。
他抽出长枪,往地上一砸。
“想活命的,听好。”
所有人吓了一跳。
“山越走树林,跳来跳去,像野狗偷袭。你们要是还傻站着,下一秒就被割脖子。”他扫了一圈,“现在跟我练怎么杀出去。”
他走到木桩区。十根木桩排成弯道,像林中小路。
“盾手上前!长枪跟在后面!两人一组,贴墙前进!听到号角就变阵——左边埋伏,右边突刺,不追不跑!”
鼓声响起,训练开始。
第一批人刚进桩阵,旁边箭靶弹出来。一个士兵慌忙举盾,却被同伴撞倒。还没见敌人,自己先乱了。
“停!”陈玄走过去,“你挡住他,等于害死他。”
那人爬起来,低头不说话。
“再来。”
训练中不断有人出错。有人摔进泥坑,有人用枪打空砸到脸,汗水混着泥水流下来。后来有一组终于配合好了,盾压低,枪前刺,一人掩护一人进攻,动作利落。
陈玄点点头。
“记住这感觉。战场上慢一秒,就会死一片。”
下午继续训练,加了突发情况。
鼓声突然变急,代表敌情出现。一组人正在前进,前面沙袋突然塌了——是陷阱。
“蹲下!掩护!”陈玄大喊。
有人反应快,立刻趴下举盾。后面的人拉人后退,两边枪兵上前,形成三角防守。
“好!”陈玄第一次露出满意的样子,“活着的人,才有机会反击。”
傍晚,全军再演一遍反击流程。这次比昨天快了三分之一。
陈玄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支队伍。不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刀,正在变锋利。
孙坚走上来,递给他水囊。
“你练出来的兵,比我见过的老兵还稳。”
“他们不怕死。”陈玄喝水,“怕的是没本事活下去。”
夜里,主营灯火稀少。哨兵站在岗位上,枪尖闪着光。
陈玄躺在帐里睡不着。外面巡逻的脚步声按时响起,每过一刻钟换一次岗。他听着,确认没问题。
忽然,一声短号划破夜空。
两声——敌袭。
他猛地坐起,抓起长枪冲出门。
东边哨卡传来喊杀声。火光零星,不是大军进攻。
“是试探。”孙坚披甲赶来,“跟你猜的一样。”
“让预备队上去,别乱冲。”陈玄下令,“照白天的办法,两组包抄。”
不到半小时,前线回报。
山越近百人趁夜摸近,想烧剩下的粮草。哨兵发现及时,吹号报警。新军按计划集合,由训练过的骨干带队出击。
一组举盾在前,吸引弓箭;另一组绕北坡断敌退路。交战不到一刻钟,山越发现被围,立刻退回林中。
留下十二具尸体,我方三人轻伤。
陈玄赶到时战斗已结束。
地上躺着敌人尸体,兵器散乱。一支染血的短矛插在土里,矛头有蛇纹。一个新兵正弯腰捡敌人的皮囊,手还在抖。
“别碰他们的东西。”陈玄走过去,“有毒。”
那士兵吓得缩回手。
“别贪小便宜,刺完就退,让下一组接上。我们靠阵法杀人,不是靠个人逞强。”陈玄看着所有人,“今天杀了十二个贼,你们没人死在阵外。知道为什么赢了吗?”
“因为我们听令,不乱动。”
众人慢慢抬起头。
“明天他们还会来。后天也一样。但他们总会明白——”他顿了顿,“这块骨头,不好啃。”
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枪。
第二天一早,轮防照常进行。
陈玄带骨干巡查防线。他在东边多设两个暗哨,在林边加绊索和响铃。每个位置都仔细想过。
中午,他叫来各队头目,在沙盘前讲地形。
“他们熟山林,但我们有阵法。”他用枪指着模型,“一交手,不准恋战。守住位置,等信号,再压上去。”
下午组织实战演练。放烟雾模拟林中视线差的情况,训练士兵靠口令配合。
傍晚,全军再演反击。这次又比昨天快了一些。
夜里,陈玄坐在帐中,地图摊在桌上。油灯晃动,照着他脸上的轮廓。门外脚步声依旧规律,巡逻没停。
孙坚进来坐下。
“你放心。”他说,“主营交给你,我能睡踏实。”
陈玄没抬头,只说:“他们不会只派先锋。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孙坚起身拍他肩膀:“你盯前面,我守后面。谁也不让谁垮。”
陈玄点点头。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夜色深沉,主营灯火零星。哨兵站得笔直,枪尖泛着微光。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危险,还在林子深处。
但他不怕。
他回到桌前,拿起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可能被攻的位置。笔尖停了停,又画了一条横线当防线。
“叫李昭来。”他说,“我要重新安排值岗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