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牌砸向地面,陈玄风的手被震得发麻,他咬牙坚持,单膝跪在碎砖上。地上的裂缝里黑气一缩,红光闪了几下,又开始一明一暗地跳动。他喘着气,想站起来,可左腿旧伤裂开,血浸透了裤子,一动就疼。
李阳听见声音抬头,看见师父跪着没动,立刻想冲过去,张悦伸手拦住了他。“别动。”她说,手指按着墙根的一块松动的砖,“阵眼在动,现在走会出事。”
高处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举着幡没动,其他人也都不动,像定住了一样。只有地缝里的红光在闪,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烂土的味道,让人难受。
陈玄风低头看手里的青石牌,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牌上裂痕更深,边角还缺了一块。他翻过牌子,擦掉灰尘,看到背面刻着“镇魂归元”四个字。他看了两秒,抬头对李阳说:“用令牌敲左边第三道缝,轻一点。”
李阳点头,忍着手臂的麻木,把令牌贴着地滑过去。他蹲下,手抖了一下才稳住,轻轻敲了一下。
“偏了点。”陈玄风说。
李阳调整位置,再敲一次。
这次准了。砖缝里传来一声低响,像是地下有什么回应。
“传到了。”张悦忽然开口,闭着眼睛,脸朝墙,“震动往下面去了,比右边快。”
陈玄风嗯了一声,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张符纸。这符很旧,边角卷了,是他爷爷留下的,一直没舍得用。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符上,符纸立刻显出暗红纹路。他把符贴在青石牌顶端,低声念了一句口诀,牌身一震,发出微弱黄光。
“准备。”他说。
张悦睁眼,盯着左侧墙根的第三块砖。那块砖看起来和其他一样,但她之前试过,温度更低,每次红光闪动时,砖缝渗出的湿气也慢半拍。
“就是那里。”她说。
陈玄风深吸一口气,把青石牌往前推,符火顺着牌面烧进砖缝。轰的一声闷响,墙上塌下一小块,露出一个向下斜的洞口,里面漆黑,冷风吹出来,带着烧焦骨头的味道。
红光一下子灭了,四周变黑。几个黑衣人晃了晃,动作迟缓了一瞬。
“走!”陈玄风低喊。
李阳第一个爬过去,把绳子绑在腰上,另一头扔给张悦。他趴在地上往洞口挪,肩膀卡了一下才进去。张悦紧跟在后,进洞前回头看了一眼师父。
陈玄风还站在原地,扶着墙。他把青石牌收回怀里,撕了布条包住流血的左腿,又从口袋掏出三张小符递给张悦:“拿着,后面可能还有机关。”张悦接过,转身钻进洞。
陈玄风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他们正慢慢移动,像是要重新布阵,但动作受了影响。他不再犹豫,单腿一蹬,滑入暗道。
洞里很窄,三人一路往下,坡陡,石壁湿滑。李阳在前面探路,每走一段就在地上划记号,后来干脆把令牌绑在绳子前端,先拖着走一遍,确认安全再跟上。
“这地方不对。”他回头小声说,“踩上去软软的,声音也不对。”
张悦没说话,用手指蘸了点朱砂,在掌心画了个简单的符。她闭眼几秒,皱起眉:“底下有人,不止一个,都在动……但不是走路那种。”
陈玄风靠在石壁上喘气,听到这话睁开眼:“什么意思?”
“像被人吊着,或者躺着被拖。”张悦低声说,“气息很乱,断断续续的。”
陈玄风沉默几秒,摸了摸怀里的罗盘。指针早坏了,但他还是习惯性看了看。他想起废墟里发现的那个倒五角形布局,心里觉得下面的东西不简单。
“继续走。”他说。
又走了十来米,前面出现石阶,铺着石板,上面符纹模糊,排列混乱。李阳刚要抬脚,张悦伸手拦住他。
“等等。”她蹲下,手指摸了第一块石板边缘,“纹路反了。正常是顺气,这个是逆引。”
“踩错会怎样?”李阳问。
“不知道。”张悦摇头,“但肯定不好。”
李阳退后一步,把绳子绑在上方凸起的石头上,让令牌垂下去碰第一块石板。刚一碰,地面“咔”地一响,前方三米落下一道铁栅,重重砸地,扬起一阵灰。
“好险。”李阳咽了口气。
“我来。”张悦说。她闭眼,用手指蘸了自己的血,在掌心画符,嘴唇微动,低声念着什么。五六秒后,她睁眼,指向第二、第四、第七块石板:“走这些。”
陈玄风点点头,示意李阳先走。李阳照她说的,一步一步慢慢踩上去,每一步落地都停几秒,才敢移重心。走到第七块时,整排石板轻轻一震,前方铁栅缓缓升起,露出通道。
“成了。”李阳松了口气。
三人继续往下。尽头有间石室,半塌,门框歪斜,门板挂着,门缝透出淡淡的绿光。
张悦走在最前,靠近门时停下。她没推门,而是把耳朵贴上门板听了听,然后回头看向陈玄风:“里面有风,但不是吹出来的,是被吸进去的。”
陈玄风点头,靠墙坐下。他太累了,伤口还在流血,几乎没力气了。他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又撕了块布重新包扎左腿。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两个徒弟。
“待会进去,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他说,“外阵已经破了,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李阳握紧令牌,点头。张悦站直身体,右手还在流血,但眼神很稳。
陈玄风撑着墙站起来,走到门前。他伸手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一条缝,里面黑得看不见,烧骨头的味道更浓了。
他回头看两人:“跟紧。”
张悦上前半步,李阳殿后,三人依次走进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