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羌山野粟聊安全
——聊聊职业病
文/羌山野粟
前几回咱们唠了些有的没的,今儿换个沉重点的话题:职业病。
前阵子跟个朋友唠嗑,他说自己打了一辈子钻,退休没几年,人还在,但那口沙子算是长进肺里头了。听得我心里一紧,这不就是《职业病分类和目录》里排第一的那位么?
说起这目录,去年八月刚大修过。以前老辈人觉得职业病无非是腰突、眼干,现在不一样了。新目录扩到了12大类135种,多了两类特别扎眼的:职业性肌肉骨骼疾病和职业性精神和行为障碍。
你看,这意味着啥?意味着职业病不再是体力工的专利。天天坐办公室把颈椎坐废了的是,被KPI和内卷拖垮了精神的也是。国家在进步,终于承认这届打工人的疼了。
职业病这东西邪乎就邪乎在,它不是立刻要命,而是慢慢磨你。
就像袁立女士那些年奔走的尘肺病村。她一趟趟往大山里跑,给那些快憋死的人送氧气瓶。那是真真切切的、拿命换钱的惨。
这也让我明白,目录上那些冷冰冰的字,背后全是活生生的人。
可最讽刺的是什么?是明明有了目录,有了说法,大家却依然不在乎。
我包里常年备着口罩。有次路过楼下,装修师傅在那儿切瓷砖,灰大得像起雾。我递过去一只,让他戴上。他嘿嘿一笑接了。等我回来,口罩可怜巴巴地躺在垃圾桶旁,包装都没拆。他光着膀子,还在那灰雾里吞吐。
那一刻我突然泄了气。
为啥?不知者,可以科普;嫌麻烦的,那是真要命。
面对一年上万的新增病例,面对维权动辄几百天的官司,面对随时可能被老板穿小鞋的风险——我一个背着包赶着时间讨生活的普通人,除了心里替他们叹口气,还能干啥?
我依然随身带着口罩,但我很少再递出去了。
我想,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这种憋闷和无奈,大概也算是我这行当里的一种“职业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