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光明顶的那天清晨，杨过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白色的面纱，递给冯疏影。“影儿，戴上这个。”
冯疏影接过面纱，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太美了。一路上被人盯着看，我不舒服。”杨过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的容貌太出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戴上面纱，省事。”
冯疏影笑了，把面纱系在脸上。白色的薄纱遮住了她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面纱上方显得更加明亮，像两颗黑宝石，里面映着昆仑山的雪峰和晨光。她看着杨过，眨了眨眼。“这样行了吧？”
杨过看着她，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太亮，气质太出尘，站在那里依然像一幅画。他叹了口气。“算了，遮不住。走吧。”
冯疏影笑了，翻身上马。两匹马沿着山路缓缓走去。身后，光明顶越来越远，昆仑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唐正言和明教的弟子们站在山门口，挥手告别。杨过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策马走进了山谷。
回中原的路比来时快多了。来时走走停停，收服势力，拜访门派，足足走了两个月。回去的路上没有这些事，两人轻装简行，每天走一百多里。冯疏影戴着面纱，杨过走在她身边，十个亲卫队跟在后面。一路上风餐露宿，偶尔在路边的客栈歇脚。没有人认得出冯疏影，也没有人敢盯着她看——杨过的眼神太冷了，冷到让人后背发凉。
走了十天，到了沙州地界。杨过没有进城，从城外绕了过去。冯疏影回头看了一眼沙州的城墙，灰扑扑的，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的光。
“杨郎，我们第一站去哪？”
“桃花岛。去看你爹。”
冯疏影的手顿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黄药师了。上次见面还是在蘅芷清苑，那时候她还在哺乳期，杨思才几个月大。现在杨思已经快两岁了，她的容貌也彻底变了。她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认出她——不，不是认出，是认不出。她的脸已经完全不是黄蓉的样子了，但她是他的女儿，他应该能感觉到。
“杨郎，我爹会不会觉得我是骗子？”
“不会。你是他女儿，他能感觉到。”杨过握住她的手，“而且，你有他的令牌，知道他的往事。没有人能冒充。”
冯疏影点了点头。
又走了十五天，到了东海边。杨过在码头找了一艘船，出示了桃花岛的令牌，船家立刻变了脸色，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上船。船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桃花岛在望了。
远远看去，像一朵浮在海面上的桃花，绯红一片，美得不真实。船靠了岸，杨过牵着冯疏影的手走下船。码头上没有人迎接，岛上一片寂静。桃花开得正盛，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一场粉红色的雪。杨过穿过桃林，来到那座精致的庭院前。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桃树下，一个白衣人正在吹箫。
箫声悠扬，在桃林中飘荡，像一缕轻烟。白衣人转过身来，正是黄药师。他穿着月白色长袍，头发花白，用玉簪束着，面容清癯，眉目疏朗。他看到杨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目光移到冯疏影身上，停了一下。
“杨过，你来了。”
“岳父。”杨过抱拳。
黄药师的目光落在冯疏影脸上，看了很久。冯疏影摘下面纱，露出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黄药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三人走进庭院，在桃树下的石椅上坐下。黄药师让人上了茶，看着冯疏影。“你叫什么名字？”
“冯疏影。”
“疏影横斜水清浅。”黄药师念了一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我爹。”
黄药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长得不像你爹。”
“我随我娘。”
黄药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没有认出她，或者说，他认出了她，但没有说破。杨过从怀里掏出两瓶混元液，放在桌上。“岳父，这是混元液，饮之可增百年功力。我和影儿在昆仑山的混元洞府中找到的。”
黄药师拿起一瓶，打开闻了闻，脸色变了一下。“这是……上古的东西。”
“是。我和影儿在洞府里修炼了半年，功力大进。这瓶留给您。”
黄药师放下玉瓶，看着杨过。“你的混沌体质，到什么层次了？”
“六级后期。”
黄药师点了点头。“不错。”他看了看冯疏影，“她的体质，也被你提升了？”
“是。影儿是纯阴之体，和混沌体质相生相成。她现在是一期后期。”
黄药师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几天。看看您，然后回光明谷。思儿还在那里，快两年没见了。”
黄药师点了点头。“你们去吧。我这里不用牵挂。”
那天晚上，黄药师在桃花岛设宴，款待杨过和冯疏影。菜很简单，但都是冯疏影小时候爱吃的——清蒸鲈鱼、桂花糕、莲子羹。冯疏影看着桌上的菜，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黄药师看着她，也没有说话。吃完饭，黄药师让他们在客房住下。客房在西厢，窗外就是桃林，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地上，银白一片。冯疏影坐在床边，杨过站在窗前。
“杨郎，我爹认出我了。”
“认出了。但他没有说破。”
“为什么？”
“因为不能说破。你是冯疏影，不是黄蓉。黄蓉已经死了。他要是说破，就是承认自己的女儿假死欺君。他不能说破。”
冯疏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流泪。杨过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搂着她。
“影儿，不要哭了。你爹不认你，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冯疏影的声音闷闷的，“但我还是难过。”
杨过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天夜里，两人在客房里。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冯疏影靠在杨过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杨郎。”
“嗯。”
“今晚，我们双修吧。”
杨过看着她。“在这里？”
“在这里。我爹不会来的。”
杨过笑了。他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白得发光，眼睛亮得像星，嘴唇红润饱满。她摘了面纱，但那张脸本身就像一层面纱——美到让人不敢直视。
杨过解开了她的衣带，衣衫一件件滑落，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像一块温润的玉，腰肢纤细，胸口饱满，臀线圆润。她的手揽着杨过的脖子，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
杨过进入了她的身体。这一次，他依然没有运功。混元之气自动凝聚为精元。在昆仑山修炼了半年，他的混元之气已经比以前精纯了数倍，凝聚的精元也更加浓厚。冯疏影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涌来。
“杨郎……轻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轻不了。”
杨过的动作越来越快，冯疏影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嘴里溢出了压抑不住的呻吟。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杨过没有捂她的嘴，她也没有刻意压低。两个人都知道，黄药师不会来，也不会偷听。他是东邪，他有他的骄傲。
释放的那一刻，冯疏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高亢的尖叫。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那股洪流持续了很久，久到冯疏影整个人都瘫软了。
“杨郎……你每次都这样……”
“习惯了。”
冯疏影轻轻捶了他一下。杨过搂着她，笑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了中天。桃花瓣在夜风中飘落，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两个人在桃花岛上住了三天。三天里，杨过每天陪黄药师下棋、喝酒、聊天。冯疏影每天在桃林里散步，看花，看海，看夕阳。她没有叫黄药师“爹”，黄药师也没有叫她“蓉儿”。两个人像是陌生人，又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
临走那天，黄药师送他们到码头。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冯疏影，看了很久。
“疏影。”
“嗯。”
“好好照顾自己。”
冯疏影的眼泪掉了下来。“您也是。”
黄药师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桃林。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冯疏影看着他的背影，哭了很久。杨过搂着她，没有说话。
船开了。桃花岛在身后越来越远，变成了一朵浮在海面上的桃花。冯疏影站在船尾，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它消失在海平线上。
“杨郎，我们下一站去哪？”
“光明谷。看思儿。”
冯疏影的眼睛亮了一下。“思儿还认识我吗？”
“认识。你是她娘。”
冯疏影笑了。
（第九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