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这首词我以前只认得"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被那份带着憔悴的美感动打动,可是今天,在一个漫长而昏暗的傍晚,我关掉了手机屏幕,关掉了一切来自电子产品的B G M,我才发现,原来我的房间好安静,好空旷啊,这个小小的房间原来很大,大到门厅的灯光曲曲折折透过来只剩下一点幽暗的微光,衣橱里悬挂的衣服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中慢慢失了颜色,门廊多宝阁上的手饰盒静静地蹲在微光里,齐天大圣的小陶俑伴在它旁边,这里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偶尔有远处的车声传来,原来我每天就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一个呆几个小时,安静得时间都显得漫长。
我脑子里忽然浮出一直被我忽略的一句词:
"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
这句词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可是,这个光线幽暗的安静的傍晚我忽然和它相连了,原来,那是在一种无边无际的安静与空旷中浸泡岀来的一声叹息。
时间被寂静无限的拉长,一个小小的香炉也值得凝视,这哪里是一句宋词,这是无边无际的空旷,从几百年前的一间闺房里漫延岀来,漫延到今天,这个傍晚,余波不停。
在这个关掉手机的下午,我才发现这句词,发现房间的寂静,发现我的寂寞,原来我常想某个人,并不是因为思念而是因为寂寞。
可是今天,至少是这个当下,我不想再打开手机,我想好好的安静一下,让我跟寂寞认真的相处一会儿,而不是用什么东西去填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