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在光明顶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每天在唐正言的陪同下，走访了明教的几个重要堂口——五行旗的训练场、五散人的居所、天鹰教的驻地。他观察着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把明教的现状摸了个七七八八。唐正言老了，威望不够，压不住下面的人。五行旗各自为政，旗主之间谁也不服谁。五散人闲云野鹤，不怎么管事。天鹰教的殷天正自成一派，虽然名义上还属明教，实际上已经不怎么听总坛号令了。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这些在《倚天屠龙记》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此时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只是孩童。这是一个更早期的明教——阳顶天失踪不过数年，教中群龙无首，但还没有到后期那种四分五裂、高手林立的程度。
第四天，唐正言在光明顶大殿召集了明教各方首领，正式与杨过会面。五行旗的五位旗主来了三位，五散人来了两位，天鹰教派了一个使者，还有一些分坛的坛主。大殿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几个人，比杨过预想的要冷清。
唐正言坐在主位，杨过坐在他右手边，冯疏影坐在杨过身边。唐正言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这位是杨过杨少侠。他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婿，白驼山欧阳锋的义子。杨少侠武功高强，有志整合我明教，共抗蒙古。今天请各位来，就是商议此事。”
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整合明教？他一个外人，凭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五行旗之一的烈火旗旗主，姓孟，单名一个刚字。他身材魁梧，声如洪钟，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杨过站起来，看着孟刚。“孟旗主，你说我是外人。那我想问，明教现在有教主吗？”
孟刚愣了一下。“没有。”
“有谁能当教主吗？”
大殿里安静了。唐正言老了，威望不够；五行旗主各怀心思；五散人不想管事；天鹰教自成一派。没有一个人能让所有人信服。
“既然没有，那我这个外人来当，有什么不妥？”杨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孟刚站起来，手按上了刀柄。“杨过，你想当教主，先过我这一关！”
“好。”杨过走到大殿中央，“孟旗主，请。”
孟刚拔出厚背大刀，大喝一声，一刀劈向杨过的面门。刀风凌厉，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不愧是烈火旗的旗主。杨过没有拔剑，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刀锋擦着他的衣襟过去。孟刚第二刀又到了，这次是横扫，直取杨过的腰腹。杨过身体后仰，刀锋从他面前扫过，削断了几根头发。两刀都空了，孟刚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身法这么快。
“孟旗主，你砍了三刀，轮到我了吧？”杨过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背。孟刚的刀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进不得，退不得。他用力挣扎，挣不开。杨过的手指一用力，刀身“咔”的一声断了。孟刚握着断刀，脸色惨白，退了两步。
“我输了。”他抱拳，退回了座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锐金旗旗主，姓周，名锐。“杨少侠好武功，在下也想领教领教。”
杨过点了点头。“请。”
周锐用的是一杆银枪，枪法凌厉，一枪刺出，带着破空之声。杨过没有躲，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枪杆。周锐用力回夺，夺不动。杨过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轻轻一推，周锐连人带枪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承让。”杨过抱拳。
周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抱拳回礼。“杨少侠武功高强，周某心服口服。”
又一个人站出来，是洪水旗旗主，姓水，名清。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身材苗条，面容清秀，但眼神凌厉。她用的是软鞭，一鞭挥出，如灵蛇出洞。杨过没有硬接，他的身法飘忽，软鞭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水清打了二十多招，连杨过的影子都没摸到，她收了鞭，抱拳道：“杨少侠身法如鬼魅，水某认输。”
五行旗的三位旗主都败了，剩下的两位旗主不在，五散人没有出手，天鹰教的使者也没有说话。唐正言站起来，环顾四周。“还有哪位要试试杨少侠的武功？”
没有人应声。唐正言点了点头。“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我提议，推举杨少侠为我明教代教主。等日后找到阳教主，再由阳教主定夺。”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孟刚第一个站起来。“我同意。”周锐也站起来。“我也同意。”水清也站了起来。“同意。”其他几个分坛主也纷纷表态。唐正言看向天鹰教的使者。“殷教主那边，怎么说？”
使者站起来，抱拳道：“殷教主说，只要杨少侠能收服天鹰教，他就支持。”
杨过看着使者。“怎么收服？”
“殷教主想亲自和杨少侠过过招。”
杨过笑了。“好。等我处理完光明顶的事，就去天鹰教拜访殷教主。”
使者点了点头，坐下了。
那天晚上，唐正言在光明顶设宴，款待杨过。酒过三巡，唐正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杨过。“杨少侠，这是明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只有教主才能修炼。老头子我资质愚钝，练了几十年也只练到第二层。今天把它交给你，希望你好好修炼，光大我明教。”
杨过接过册子，封面写着“乾坤大挪移”五个字，字迹苍劲，铁画银钩。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乾坤大挪移，乃明教镇教之宝。分七层，练成者，可借力打力，扭转乾坤。然此功法极难修炼，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能成。历代教主，最高者练至第六层。”
杨过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修炼法门——运劲、借力、反击、移形换位。每一层都有详细的图解和注解。他合上册子，看着唐正言。“唐长老，这功法，我收下了。”
唐正言点了点头。“杨少侠，你好好练。老头子我相信你能练成。”
回到房间，冯疏影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杨过进来，她放下书，笑了。“杨郎，你拿到乾坤大挪移了？”
“嗯。”杨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册子递给她，“你看看。”
冯疏影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功法，和九阴真经、九阳真经的路子都不一样。它不讲究内力深厚，而是讲究对内力的掌控。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杨过点了点头。“我义父教过我逆行经脉的法门，对内力掌控有一定基础。练这个，应该不难。”
冯疏影把册子还给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练？”
“今晚。”
那天夜里，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杨过盘腿坐在床上，翻开乾坤大挪移的第一页，按照上面的法门运功。第一层是借力打力的基础——如何感知对方的内力走向，如何将对方的内力引导到自己的经脉中，如何借对方的力量反击对方。
杨过的混沌体质让他的感知力极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内力在体内的每一条经脉中流动。他试着按照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将内力引导到不同的经脉中，感受着每一丝内力的变化。第一层很快就通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掌握了借力打力的基本法门。
第二层更难，需要将借来的力量储存起来，在合适的时机释放。这需要极强的内力掌控能力。杨过的混沌体质在五级之后，内力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他试着将一缕内力引导到丹田中储存起来，然后慢慢释放。一开始有些生涩，但练了几遍之后，就顺畅了。
两个时辰后，杨过睁开了眼。他感觉自己的内力掌控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那种对力量的感知更加细腻、更加精准。
“杨郎，你练到第几层了？”冯疏影靠在床头，看着他。
“第二层。快第三层了。”
冯疏影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快？”
“混沌体质对内力掌控有加成。”杨过笑了，“唐长老练了几十年才到第二层，我两个时辰就到了。不是他笨，是我的体质适合这门功法。”
杨过继续修炼。第三层需要将借来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不仅借力打力，还要借力生力。这一层更难，需要内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同时保持极高的稳定性。杨过闭着眼睛，引导内力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每转一圈，他对力量的感知就深一分，对力量的掌控就强一分。
天快亮的时候，杨过睁开了眼。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瞳孔里燃烧。
“杨郎，你练成了？”冯疏影问。
“第三层。天亮了，先休息。今晚继续。”
冯疏影笑了。“你倒是不急。”
“急也没用。乾坤大挪移不是一天能练成的。册子上说，历代教主最高只练到第六层。我要试试，能不能练到第七层。”
接下来的几天，杨过白天处理明教事务，晚上修炼乾坤大挪移。他的进步快得惊人——第三天，第四层通了；第五天，第五层通了；第七天，第六层通了。
唐正言听到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杨少侠，你……你七天就练到了第六层？历代教主，最高的也不过第六层，而且练了几十年！”
杨过笑了。“唐长老，我说过，我的体质适合这门功法。”
第七天晚上，杨过开始冲击第七层。第七层的法门只有寥寥数语——“乾坤倒转，阴阳互换。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可移山填海，扭转乾坤。”杨过盘腿坐在床上，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试着将乾坤大挪移的运劲法门和混沌体质的混元之气结合起来，寻找第七层的钥匙。
一夜过去了。第七层没有突破。杨过睁开眼，没有失望。“册子上说，第七层只是理论上的境界，没有人真正练成过。我练到第六层，已经够了。”
冯疏影看着他。“杨郎，你不试了？”
“试。但不是现在。等我的混沌体质再提升一些，也许就能突破了。”
杨过在光明顶住了半个月。半个月里，他彻底整合了明教的势力。五行旗重新编制，五散人分配了具体职务，各分坛加强了联络。唐正言退居二线，做了杨过的副手。天鹰教的殷天正虽然没有亲自来，但派了使者送来了一封信，表示愿意支持杨过，但希望杨过亲自去天鹰教一趟。
杨过答应了。他决定带着冯疏影去天鹰教，收服殷天正，完成明教的统一。临走那天，唐正言把杨过送到光明顶门口，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杨少侠，明教的未来，就靠你了。”
杨过拍了拍他的手。“唐长老，你放心。”
（第九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