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
他激动道:“小妹,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把纪周那顽固逼成什么样了,他难受的表情,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不过最好玩的还是张简。”
“张简?”鎏汐对他不大了解:“我记得刑部侍郎张简同中书令一样是个顽固吧,都是揪着死理不放的人。”慢慢的盛粥递到他面前。
“说说看,昨日诗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竟还把陛下引去?都有人说你嚣张至极啊。”
昨日之事鎏汐已经有所耳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暗里给纪周好一顿骂。
“嚣张?也是。”他坐下来笑道:“我本来也就看他装的君子样不顺眼,就他一天到晚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我都看不下去,不过昨日的给他那顿阴阳,鎏汐你若是在场一定觉得耳熟。”
“呵。”
白了他一眼往添思边上靠:“琳淋,我与你讲,他完全就是照搬璃漓的办法来的,当时璃漓就是如此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骂荀皇叔的人,我看他就是想学璃漓的招数像对付荀皇叔一样对付凫王。”
“什么啊。”他这就不服气了。
不满道:“你当凫王跟李舜一样傻?凫王一人管着樾国多年,用的可是铁血手腕。”一口粥一口咸菜的说:“李舜多年一直被压制着,换句话说,若不是凫王,李舜还不一定能有当时的权势呢。”
那几年虽说一直躲在幽州,不过可一直盯着阖都的动向,还不停的给慕璃漓寄信,询问情况,都给慕璃漓问烦了,有一次慕璃漓直接写了几个大字骂。
滚回来自己看。
就等着荀王李舜倒台,禾槐没了靠山才愿意回来的。
鎏汐颇为无语加嫌弃:“就当你累啊,赵泽川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近来勤奋的很。”
他一直只盯着宫外,倒真是把赵泽川这小皇帝给忘掉了:“他做什么了?”
鎏汐沉默了一瞬,冯时替她答了:“最近宫死了不少人。”
冯时能察觉到赵泽川越来越谨慎:“也可以说是他开始清理宫里的人了,赵泽川应该很早便开始查了,死的人我都查过,都是眼线。“
“这小皇帝倒真是……勤勉。”
怎么还夸上他了?
鎏汐越发对他无语,学着璃漓对他白了一眼,随后嘱咐道:“你近来也小心些,我觉得赵泽川看我都越发不顺眼,连着几日都跑我宫里来找茬。”
“小皇帝脾气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添思却想到了些什么:“他现如今开始砍去宫离眼线,没有逼问,而是直接杀了,证明他一直都很清楚。”
冯时听出她话里是意思,取出他多日调查出来的线索置于桌上。
“光是他寝宫内就死了三个,我细查了,其余都没什么要紧,只有这个。”
指着纸上的名字。
“晚知,交州代节度使——郑昭涯的人。”
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鎏汐记得,转头看向冯时:“我好像记得,誉安王赵宥堂好似想把此人拉下来,推徐州的程岁深上去。”
冯时也早就猜到,赵宥堂要开始行动了,换句话说不是赵泽川要清理,而是赵宥堂要开始越过凫王掌权。
程岁深身份本就不简单,真论说起来,他其实也算是个皇亲,他祖母是汝南郡主,邢王之女,邢王论辈分可以说是凫王的皇叔,倒真是沾亲带故,不过总比外人用起来顺手,难怪就连凫王都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对比从徐州来的其他四位倒是显得生分了不少。
可惜啊。
邢王当年便是不满凫王威压,带着一家老小回了封地,关起门来过日子。
如今邢王虽不在了,不过想来言传身教之下,汝南郡主也不见得有多看的上凫王。
凌艳阳疑惑问出口:“诶,这辈分乱的很,汝南郡主如今多大了?”
“六十多了。”鎏汐又白了他一眼:“用人也不调查清楚背景,汝南郡主今年都花甲了,比凫王大好几岁呢。”
“诶,那你说凫王也算是个顾念亲情的人,你说他会不会给汝南郡主几分薄面?”
他这话说的很没道理,怎么能这么想当然呢?
冯时作为凫王的亲儿子还在这呢,连冯时嫌弃得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想起慕璃漓对他的一句形容。
他有病。
是的,冯时现在确认了,他真有病。
“凫王从不顾念亲情,他对赵宥堂的在乎是愧疚,还有他只要嫡子,他没有其他嫡子可用了。”
凌艳阳听声音一回头,才想起来还有这茬呢,点头承认:“对,他没有亲情,忘了,你爹唯一在乎的就是朝政,他是个好臣子,但不是一个好父亲。”还宽慰似得拍拍的冯时的肩:“有这么个爹,辛苦你了。”
说的很淡然,好像没什么大事的感觉,凌添思都听怀疑了,他在胡言乱语说冯时面说什么大实话?
他没病吧?
当晚她奋笔写下一封家书,偷偷塞进送完晏国的礼中。
当慕璃漓听到康元把快马送来的礼放在前院时,一脸无所谓,可当听到说是皇后凌氏特意挑的时,立马上前喊来怜依跟祁子奕一起翻找。
拿起一把苏绣金丝鸳鸯珐琅团扇时,慕璃漓明显察觉扇柄中间似乎是空的,取来小刀撬开发现一卷纸。
写着:
阿姊
多日不见,望安好,小妹与公主一切如旧,但疯兔伤人,以咬人为乐,实在不好教养,每日称兄喊妹出奇招,有奇效钳制人无形,可实在疯癫难以言说,毫无长辈之姿,望周知。
怜依凑过来瞅了一眼:“二小姐说啥?”
慕璃漓冷笑一声:“她在骂我们尊贵的襄骅王李衍有病。”
转身把信递给祁子奕,躺回摇椅上晃荡。
他取过细看无奈一笑,取来特制密水涂抹在信纸上,待其显性交于坐于一旁跟冯奎一起白日喝酒的祁老将军,他的祖父手中。
祁老将军接过,仔细端详:“不错,小淋聪慧,有了此物何愁来日。"起身小心收起来放在胸前:“只需再等一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好。”
“喝药喽。”橝医师端着药过来递到慕璃漓嘴边:“喝干净了。”
一闻到药味她就愁容满面,烦得很拿起来一饮而尽,苦巴巴的问:“我还要喝多久?这些时日喝了太多了,比往日多多了,每天嘴里都是苦的。”
“再喝个大半年吧,你身子骨底子不差,再喝大半年就调养好了。”橝医师特意挑个药丸一把塞她嘴里:“含着啊,含化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