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目光温和,定定望着神情落寞的林小禾。
等着她给自己一个明确答复,不催促、不逼迫。
只安安静静站在夜色里,耐心等着她释怀心结。
林小禾心底纷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经历小丫走失这件事,她心里早已松动不少。
可过往在王家受的委屈、吃过的苦头太深。
哪能说放下就放下,总得慢慢理清心绪。
她轻轻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李建设。
李大哥,你再容我缓一段时间好不好。
等绣坊和分店都安稳下来,我再给你答复。
这话算是变相给了承诺,没有再一味逃避。
李建设眼底泛起一抹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一直等你,多久都愿意等。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家常,天色越发深沉。
李建设怕她夜里着凉,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林小禾站在院门口,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安稳往前过下去。
谁也没料到,没隔两天,村里就传来了消息。
赵翠花气急攻心,一病不起,直接病倒在了床上。
王建国还因为诈骗的事情被拘留在镇上。
家里没了顶梁柱,平日里巴结讨好的亲戚全躲远了。
大儿媳更是自私刻薄,压根不肯近身伺候半步。
只任由赵翠花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土炕上。
没人端水、没人做饭、更没人请大夫看病。
孤零零躺在屋里,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村里人得知情况后,私下议论得沸沸扬扬。
有人暗自唏嘘可怜,也有人说她是自作自受。
当初刻薄对待林小禾,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冤枉。
有几位心软、爱管闲事的婶子找上门来。
一进门就对着林小禾开始道德绑架。
小禾啊,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你前婆婆。
人都病倒在床上没人管,实在太可怜了。
你心眼善、日子也过得红火,就去看看她吧。
一家人何必计较往日恩怨,别让人说你太绝情。
张口就是惯用的说辞,句句都在逼着她让步。
全然忘了当初赵翠花是怎么百般刁难欺负她。
只拿长辈名分、邻里人情,强行绑住林小禾。
林小禾听着这些话,心底只觉得一阵可笑。
又是这套道德绑架的说辞,从来不分是非对错。
只一味劝人大度,却从没人替她受过的委屈做主。
前世她被赵翠花磋磨得遍体鳞伤、受尽冷眼。
被关在柴房挨饿受冻,生病没人管差点没命。
那时候,没人出来劝赵翠花手下留情、积点口德。
如今对方落难病倒,反倒都来劝她大度原谅。
凭什么坏人做错事轻轻松松,受害者还要被迫释怀。
她外表温婉,心里却分得清清楚楚,恩怨分明。
看着几位婶子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林小禾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内心五味杂陈。
一边是往日被欺压的恨意,一边是眼前老人的凄惨。
她可以心软帮衬一把,但绝不委屈自己原谅。
更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任人拿捏、一味退让。
心里很快就拿定主意,有了周全的打算。
各位婶子,我明白你们的好意。
林小禾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开口回话。
但往日的恩怨,不是一句不计较就能翻篇的。
当初她处处刁难我、羞辱我。
把我关在柴房自生自灭,半点情分都不留。
那时候没人替我说一句公道话,没人可怜过我。
如今她年老病倒,没人照看是她自家的事。
我做不到贴身伺候,也做不到真心原谅。
但我也不是冷血无情,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
几位婶子以为她要硬气拒绝,都等着劝说。
没想到林小禾话锋一转,给出了折中办法。
我不出面去王家探望,免得再起争执惹人闲话。
我拿出医药费,麻烦村里卫生员过去给她看病。
抓药、打针的钱都由我来出,保障她能治病休养。
我出钱尽一份旁人的善心,但绝不掺和王家的事。
这话有理有据,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既没有冷血旁观,也没有委屈自己妥协让步。
仁至义尽,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不被人情绑架。
几位来说情的婶子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挑不出半点毛病,也没法再继续道德绑架。
人家出钱看病,已经做得仁至义尽,没资格再多要求。
只能讪讪地点点头,再也不敢多劝半句。
转身离开绣坊,心里也暗自佩服林小禾拎得清。
不愚善、不记仇过火,恩怨分明,做事有分寸。
林小禾当即拿出钱,托人请村里卫生员上门。
叮嘱好好给赵翠花诊治,药费全都由自己承担。
只出钱、不出面,划清界限,绝不牵扯多余纠葛。
卫生员上门给赵翠花诊治,开了草药调理。
得知医药费全是林小禾出的,心里也感慨万千。
都说林小禾大度懂事,换做旁人根本不会管。
赵翠花躺在病床上,听着卫生员的话。
心里五味杂陈,又愧又悔,却拉不下脸低头。
想起自己从前种种刻薄行径,满心不是滋味。
安分休养了几日,赵翠花的身子渐渐好转。
大病一场之后,性子收敛了不少,没了往日蛮横。
心里清楚自家亏欠林小禾太多,也想挽回几分情分。
她托村里一位长辈捎话给林小禾。
说从前是自己糊涂做事,对不住她。
想单独跟林小禾见一面,好好跟她赔礼道歉。
捎话的长辈把来意说清楚,等着林小禾松口。
谁知林小禾想都没想,直接坦然拒绝。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见面也没有必要。
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出钱给她治病养病。
恩怨到此为止,各自安稳过日子就好。
不必再刻意见面客套,徒增多余的是非闲话。
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不记恨刻意找茬,也绝不原谅轻易翻篇。
往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长辈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劝说什么。
只能原路回去,把林小禾的原话转告赵翠花。
赵翠花听完,久久沉默不语,满心只剩愧疚难堪。
日子重新回归平静,绣坊生意依旧红火。
村里的识字班也顺利办了起来,邻里都夸赞林小禾。
事业稳稳扎根,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这天傍晚,夜色温柔,晚风格外舒爽。
林小禾刚收拾完绣坊的账目,准备关门歇息。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建设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张崭新的电影票,神色温和。
县城新开了一家电影院,今晚正好首映。
明天晚上,有空一起去看一场电影吗?
林小禾抬眸看着他手里的电影票,心头一动。
望着李建设真诚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点头答应,还是委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