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没动，手指停在启动键上方，又慢慢收了回来。他站起来走到星图前，十二个红点连成的防御网还在闪，一下一下的。
他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心里有点沉。刚才艾丽西亚走后，他查了联盟广播网的时间安排，发现第七到第九信道不是随时能用的，每天只有六小时空着，其他时间都被民用通讯占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卡准时间发广播，不能晚，也不能早，不然就会错过敌人出现的关键时刻。
“光有东西不行，得会用。”他小声说。
门开了，艾丽西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外套都没换，还是那件深灰的指挥服。她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我刚签完三支巡逻队的命令，顺路过来看看。铁穹那边信号稳了，五分钟后就能接通。”
“你没回总部？”欧阳振华问。
“这种时候，我不在这儿不安心。”她看了眼星图，“你也担心信道的事吧？”
脑子里跳出几条弹幕：
【主席这是要住下了？】
【师尊嘴上不说，心里乐开花】
【两人组队，稳了】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只点头，“我们得让每次广播都有用，不能只是讲讲话。”
“那就改规则。”艾丽西亚直接打开系统界面，“我已经申请了临时权限，把第七信道设为战时专用，第八和第九留给紧急联络。你可以随时开播，不限时间，但每次启动要上传密钥，防止被干扰。”
“这样有风险。”欧阳振华看着她，“万一有人冒用……”
“那就让他们试试。”她笑了笑，“谁敢在联盟广播网上乱来，就得担后果。你只管讲你的，后面的事我来扛。”
正说着，主屏幕一闪，铁穹的通讯接通了。银灰色的机械身体出现在画面中，眼睛是冷光的镜头。
“铁穹，连接成功。”系统提示响起。
“收到。”欧阳振华一点手，把X9-Gamma7区域的波形图投到沙盘上。灰雾区的能量还在动，一高一低，仔细看，每次波动的方向都不一样。
“这不是乱动。”铁穹立刻说，“它在扫描，像在找目标。”
“对。”欧阳振华接话，“它找的是听懂我讲道的人。每个听懂的人，意识里都会留下痕迹。它顺着这些痕迹找过来，就像顺着线索抓人。”
艾丽西亚皱眉，“那我们听众越多，就越危险？”
“短期是。”欧阳振华点头，“但它也有弱点——它得‘听’才能找到人。如果我们放出假信号，就能骗它露头。”
“用讲道引它？”艾丽西亚明白了，“然后呢？总不能光靠说话把它干掉吧。”
“当然不是。”欧阳振华调出作战图，“我们分工：你守防线，铁穹带机动部队在边上等，我用广播告诉你们它在哪。一旦确定位置，马上反击。”
铁穹发出嗡的一声，“我建议提前布量子节点。机械族有十七个哨站已经就位，可以实时传情报，误差不到0.3秒。”
“够快。”欧阳振华点头，“就算它在三个地方同时动手，我们也能及时调人，不会漏防。”
“但我有个条件。”铁穹说，“前线部队必须由我直接指挥，不能让联盟AI插手。”
艾丽西亚想了几秒，“我可以给你独立指挥权，但行动开始十秒内必须报备联盟中枢，不能误伤平民区。”
“成交。”铁穹的眼睛闪了一下。
弹幕炸了：
【真的要打了？】
【机械族大佬亲自上阵！】
【师尊这安排太牛了】
欧阳振华却没松口气，“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它不来广播点，而是远程搞精神攻击呢？”
三人都安静了。过了会儿，艾丽西亚开口：“联盟有应急通道，你可以在危险时直接调附近星系的预备队。只要发指定密文，最近的三支民防团两小时内就能到。”
“太慢。”铁穹说，“两小时足够它扫一遍全星域。”
“那就加快。”欧阳振华突然说，“我把广播设成定时直播，在关键点主动发信号。它要是不敢来，说明它怕；它要是来，就必须现身。”
“你是想钓鱼。”艾丽西亚看着他。
“对，拿我自己当饵。”欧阳振华眼神很稳，“但它要想听，就得靠近。只要它一接收信号，我就知道它在哪。”
沙盘上的图变了，新的计划出来了：广播时间标成金色倒计时，部队位置用不同颜色标好，应急路线用虚线连着。整个计划像拼好的积木，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责任怎么分？”铁穹问。
欧阳振华吸了口气，“我不抢指挥权。我只是配合——用广播帮你们看清它在哪，什么时候动，往哪走。”
他看向两人，“你管后勤和外交，”对艾丽西亚点头，“你带前线打手，”对铁穹，“我负责信息和精神防线。我们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艾丽西亚伸手，“我同意。”
铁穹伸出金属手，轻轻碰了下，“协议成立。”
系统自动记录，三人签了电子名，作战图更新，计划正式定下。
“物资多久到？”欧阳振华问。
“六小时。”艾丽西亚看了眼时间，“第一批防护模块和能源包正在装船。”
“够了。”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广播倒计时，设了四小时后第一次直播，地点写的是“未知”。
“你打算去哪讲？”艾丽西亚问。
“哪最危险，就去哪。”他说，“它想听，我就让它听个够。”
铁穹身体轻震，“我回前线准备部队，等你信号。”
“保持联系。”欧阳振华点头。
“明白。”铁穹关了通讯。
艾丽西亚最后看了眼星图，“我去通知各文明，通报部署。你这边有变化，马上告诉我。”
“会的。”欧阳振华站着没动，看她离开。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他坐回椅子，手放在膝盖上，闭眼休息。识海里，寿元之河静静流着，没变。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屏幕一闪，广播倒计时开始：【距离下次讲道直播剩余 3:59:47】
他睁开眼，盯着X9-Gamma7的波形图。那条线还在跳，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
他也看着它。
手指一点，把一段老录音存进备用频道——那是他早年在废星上第一次讲道的声音，有点哑，背景还有风声。
“这次，换我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