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征兆,影子突然出右掌向王云胸口拍去。王云被这突然的袭击搞得惊慌失措,他慌忙架起双臂在胸前格挡,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对方的掌上传来。
之前他们在西徐的跳蚤旅馆已经较量过一次,那时候,王云被他一棍直接给撞飞了。
这一次,王云眼见这凌厉的一掌,如泰山压顶般压了过来,也不禁在心中暗自担心,自己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被他一掌给拍飞了。可是,这一掌击来以后,王云并没有凌空飞起,只是两只脚噔噔噔地疾步退后了几步。随后,他右脚踏在了山石之上,止住了后退之势。
待到王云定住身形以后,他开始发飙,“你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
“呵呵,”影子收掌,怪笑了一下说道,“老道士也许本事不高,但是他确实没有坑你。你之前可接不了我这一掌的。”
王云听后当即愣在原地,刚才在仓促之间硬接影子这一掌,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他给打飞了,这确实奇怪。
“怎么会这样?”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双掌发呆。
听见他的问题,影子随即正色道:“一锤一石皆是功,一柴一木皆修行。你看见的是凿石开山,劈柴抱薪之苦,可是,你看不见的是步步铸基,以及上肢力量在潜移默化中的变化。木桶漏水确实是故意为之,不过也不是为了整人,而是为了逼迫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水快速运回去,用这种方式增长你下盘的功力。”
“你刚才能用双臂格挡,硬接我这一掌,这是你上肢力量已经起到变化的结果。但是你脚底拔跟,下盘不定,所以你在硬接我这一掌之后,才会重心不稳,失去平衡,以至于连连后退。”
“况且,你太心浮气躁了,道长这样做不仅仅是在打磨你的体格,更是在磨炼你的心性。我还指望你把我放出来呢,你可别太让我失望了。”
对王云说完这一番道理之后,影子转身看向了还站在一旁,用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他的弟弟王雨。他走了过去,站在弟弟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柔声问道:“你就是小雨吧?”
“额,嗯……”算是弟弟的回答。此刻的弟弟,正努力地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和自己亲哥哥一模一样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惊异。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王云。”影子突然伸出右手摆在他的胸前,做握手状。
“哦,哦,我,我叫王雨。”弟弟在慌乱中把两个木桶都给扔了,然后,他伸出两只手抓住影子的右手。
看见他一幅慌张的模样,影子微微一笑,安慰似的伸左手在他的右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别紧张,我也有一个弟弟,他也叫王雨。他很懂事,像你一样老实,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啊?那他现在在哪里呢?”王雨好奇问道。
自从哥哥告诉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以后,弟弟也非常想见识一下,另外一个世界的另外一个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提起自己的弟弟,影子低垂下眼帘,良久默不作声,然后轻轻说道:“他,他出事了。”
“他怎么了?”弟弟惊讶道。
“他被一个坏人给害了,我要去救他!”
说完,影子转身消失在了石门之后,留下还在发呆的弟弟王雨。
“哥,这个人好奇怪啊。”弟弟转头,对还在看着自己双掌发呆的哥哥说道。
“什么?他人呢?”听见弟弟的话,哥哥的视线终于从自己的手掌上挪开,四下找寻影子的身影。
“他已经走了啊。哥,我刚才听他说,另外一个世界也有一个我呢,真是太有意思了……”弟弟在一边兴奋地说着。
哥哥还在回想着影子的话,没有听进去弟弟的话。
“小雨。”哥哥突然打断了弟弟的喋喋不休。
“怎么了,哥?”弟弟问道。
“水都洒了,我们再去挑水吧。”哥哥拍了拍弟弟的右肩膀,俯身捡起摔在地上的木桶,转身向小溪走去。
弟弟站在那里,伸手摸着自己被拍过的肩膀,嘴角泛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自言自语道:“这两个哥还真的很像呢!都喜欢拍人肩膀。”
……
兄弟俩拎着这不断漏水的木桶,来回穿梭在山林之间。就这样,秋去冬来,在梦境里的世界又过去了半年时光。而现在,他们已经能够做到拎着水桶快速地穿行于落雪满地的山道之上,而水桶里面的水丝毫不会溅落在地面之上。
直到这时,兄弟俩满心以为他们的功夫用的够深了,是时候结束道观运水工的工作了,谁知道,老道又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副铅做的瓦片,让他们绑在小腿上继续拎水。
就这样,腿上拖着十几斤的铅瓦,手上拎着漏水的木桶,早晚不懈,直到一个月以后,他们穿上了更加沉重的铁衣。
如此枯燥乏味,日复一日,终于有一天,哥哥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开口向道长询问:“师父,我们这样天天拎水,要拎到什么时候啊?”
道长没有回答王云的话,而是命令道:“你们先把铁衣、铅瓦都去了。”
兄弟俩闻言,把身上的铅瓦、铁衣全都脱了。
然后,道长指着旁边近一人高的高台说道:“跳上去。”
王云听后,苦着脸为难道:“师父,这个台子这么高,我怎么能跳得上去?”
“尽管跳就是了。”道长发话。
王云不敢违令,只得来到高台前,他弯腿屈膝,双臂向后猛摆,奋力向上跃起。这不跳不知道,一跳吓一跳,足足一人高的高台,王云竟然轻松跳了上去,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他站在高台之上,伸着头看着台下的地面,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道面带微笑,说道:“你们平日里负重运水,就是为了今日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