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凉州住了三天，冯疏影的容貌又有了微妙的变化。不是翻天覆地的变，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看了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的改变。皮肤更白了，白得像雪，却透着淡淡的血色；眼睛更亮了，亮得像星，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更红了，红得像血，却润得像涂了一层蜜。她走在马府的回廊里，几个家丁看得呆了，手里的扫帚掉了都不知道。马如龙的儿子马腾云，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了她连话都说不利索。
“冯……冯姑娘，早。”
冯疏影笑着点了点头。“马公子早。”
马腾云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快步走了。杨过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笑。冯疏影走过去，轻轻掐了他一下。“你笑什么？”
“笑你太美了。把人家的公子迷得神魂颠倒。”
冯疏影的脸也红了。“你又胡说。”
杨过握住她的手。“不是胡说。是真的。影儿，你最近越来越美了。混沌体质到五级之后，你的阴气被纯化得更彻底了，身体在一天天变好。”他顿了顿，“我自己也是。欲望越来越强，精力越来越旺盛。”
冯疏影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这三天在马府，每天晚上他都折腾到半夜，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有时候三次。她累得不行，他却精神抖擞，第二天一早还能去院子里练剑。她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她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混沌体质到五级之后，体力恢复得极快，一两个时辰就能补回来。
那天上午，杨过在马府的书房里见到了马如龙。马如龙正在看账册，看到杨过进来，放下笔，笑了。“杨少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杨过在他对面坐下，“马家主，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去马家的藏书阁看看。”
马如龙愣了一下。“藏书阁？那里没什么武功秘籍，只有些祖上留下来的杂书。医书、药书、风水、地理，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好看的。”
杨过从怀里掏出欧阳锋的玉佩，放在桌上。“我义父临终前交代我，让我来凉州马家，去藏书阁看看。他说里面有些关于我体质的东西，对我有用。”
马如龙拿起玉佩，看了看，又放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既然是欧阳锋老前辈的交代，马某自然照办。藏书阁在后院，常年没人去，只有一个老仆看守。杨少侠想去看，随时可以去。”
杨过抱拳。“多谢马家主。”
马如龙摆了摆手。“不用谢。你义父跟马家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你去吧。”
杨过站起来，冯疏影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出书房，往后院走去。马府的藏书阁在后院最深处，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正靠着墙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着杨过和冯疏影。
“你们是谁？”
“在下杨过。马家主让我们来藏书阁看看。”
老仆点了点头，颤巍巍地站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一股陈旧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灰尘和纸张的气息。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老仆又坐回了墙边，闭上了眼睛。
杨过拉着冯疏影的手，走进了藏书阁。一楼是书架，密密麻麻，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书。有的书卷已经发黄发脆，有的书页已经脱落，散落在地上。灰尘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影儿，分头找。找关于混沌体质、混元能量、纯阳之体、纯阴之体的记载。”
冯疏影点了点头，走到一排书架前，开始翻看。杨过走到另一边，也翻看起来。书很多，但大多是普通的医书、药书、地理志、游记，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杨过翻了几十本，什么也没找到。他有些失望，正要放弃，冯疏影的声音从书架的另一边传来。
“杨郎，你过来看看这个。”
杨过走过去，看到冯疏影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褪色了，字迹模糊，但隐约能看到“阴阳大要”四个字。他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手抄的，工整有力，纸张虽然发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混沌之体，天地所钟。阴阳未分，五行未判。得之者，可通天地之玄，可悟造化之妙。然此体亦有弊端——纯阳过盛，必以纯阴调和。纯阴不足，则阳亢而损；纯阴过盛，则阴寒而伤。唯有阴阳相济，方能生生不息。”
杨过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继续往下翻。“混沌体质者，一生难有子嗣。盖因纯阳之精已化为混元之气，不复为人。若欲得子，须逆行经脉，将混元之气重新凝聚为精元。然此举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则经脉尽断，武功全废。”
冯疏影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杨过。“杨郎，你看到了？”
“看到了。”杨过合上册子，“原来不是不能有，是要逆行经脉，把混元之气重新凝聚成精元。”
“你舍得吗？”
杨过看着她。“影儿，你想要？”
冯疏影摇了摇头。“有思儿就够了。你不需要冒险。”
杨过把册子收进怀里。“先留着。以后再说。”
两人又在藏书阁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些关于混元能量的修炼法门和调息口诀。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但对杨过的混沌体质有很大的参考价值。他把有用的内容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把册子放回原处。
走出藏书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仆还在打盹，听到他们出来，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
“找到了？”
“找到了。”杨过抱拳，“多谢老伯。”
老仆摆了摆手，又闭上了眼睛。
回到前院，马如龙正在院子里练刀。看到杨过回来，收刀入鞘，走过来。“杨少侠，找到了吗？”
“找到了。多谢马家主。”
马如龙笑了。“找到就好。欧阳锋老前辈交代的事，马虎不得。”他顿了顿，“杨少侠，今晚我让人准备一桌好菜，咱们再喝几杯。”
杨过抱拳。“恭敬不如从命。”
那天晚上，马如龙又在正厅设宴。酒是西域来的葡萄酒，红得像血，甜中带涩。杨过喝了几杯，冯疏影也喝了几杯。她的脸红得像晚霞，眼睛亮得像星。马腾云坐在对面，看着她，筷子掉了几次，被马如龙瞪了好几眼。
吃完饭，马如龙拉着杨过下棋。杨过不会下棋，但冯疏影会。她坐在杨过身边，指点他落子。马如龙的下棋水平一般，被冯疏影杀得片甲不留。
“冯姑娘，你的棋艺太厉害了。”马如龙苦笑着放下棋子，“我认输。”
冯疏影笑了。“马家主承让。”
夜深了。杨过和冯疏影回到房间。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冯疏影坐在床边，杨过站在窗前。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杨郎，你在想什么？”冯疏影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
“在想那本册子里的话。”杨过握住她的手，“阴阳相济，方能生生不息。我现在有你，有龙儿，有莫愁。三个人，够了。”
冯疏影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杨郎，你以后不要冒险。思儿还小，我们还需要你。”
杨过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不会的。”
那天夜里，两个人又在月光下交融。杨过的内力在体内运转，混元能量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冯疏影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越来越通透，越来越美。
（第九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