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古墓那天,晨雾很重。杨过和冯疏影骑马下了终南山,官道上的露水还没有干,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杨过没有回头,冯疏影也没有。他们都知道,身后那两个人还站在古墓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中。有些离别不需要回头,回头了反而走不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官道上,两边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割了,光秃秃的土地上落着一层白霜。冯疏影策马走到杨过身边,侧过头看着他。
“杨郎,我们第一站去哪?”
“长安。”杨过看着前方的路,“岳父的册子里提到,长安附近有一股铁掌帮的余孽,还有一帮关中刀客。这些人散落在各处,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我想把他们收编了,让他们去终南山投奔莫愁。”
冯疏影点了点头。“铁掌帮的人,当年被我爹和我打散了,剩下的应该不多。但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不好收服。”
“所以才要我们去。”杨过笑了,“你的脑子,我的武功。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软的。总有办法。”
冯疏影也笑了。“你倒是会安排。”
两人骑马走了两天,到了长安地界。长安城在望,灰扑扑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盘查过往行人。杨过没有进城,他从城外绕了过去,往南边的终南山余脉走去。铁掌帮的余孽藏在长安以南的翠华山中,大约有七八十人,头目姓郑,叫郑铁山,是当年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徒孙,武功不弱。
山路崎岖,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山门,两根木桩,上面横着一块木板,写着“铁掌寨”三个字,字迹潦草,歪歪扭扭。杨过勒住马,回头看了冯疏影一眼。
“影儿,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上去。”
“你一个人?”
“嗯。人多反而不好说话。”
冯疏影点了点头,下马在路边的一棵松树下坐着等。杨过骑马往山上走去。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面出现了几个手持刀枪的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什么人?敢闯我们铁掌寨?”
杨过抱拳。“在下杨过,求见郑寨主。”
那几个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腰间挂着一把剑,不像是有钱人,也不像是官府的人。“你等着,我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三十来岁,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短褂,腰间挂着一把鬼头大刀。他打量了杨过一眼,抱拳道:“在下郑铁山,铁掌寨的当家的。阁下找我何事?”
杨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郑寨主,在下此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借一步说话。”
郑铁山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请。”
杨过跟着郑铁山走进山寨。寨子不大,几十间木屋,中间是一个演武场,几十个汉子正在练刀。郑铁山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杨过坐下,从怀里掏出桃花岛的令牌,放在桌上。
“郑寨主,这块令牌,你认识吗?”
郑铁山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是桃花岛的标记。他的脸色变了。“这是……东邪黄药师的令牌?”
“是。黄药师是我岳父。”杨过的声音很平静,“郑寨主,你们铁掌帮当年被郭靖黄蓉击溃,你带着兄弟们逃到这里,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日子过得怎么样?”
郑铁山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他们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官府时不时来剿,粮食不够吃,银子不够分,兄弟们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七八十人也是人心惶惶。
“杨少侠,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归顺于我。”杨过看着他,“我给你们粮草、兵器、银子。你们帮我去终南山,投奔我的人。在那里,你们会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不用再打家劫舍,不用再提心吊胆。”
郑铁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杨过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里面有火焰。他忽然站起来,单膝跪地。“杨少侠,郑某愿意归顺。”
杨过扶起他。“起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杨过的人。你带着兄弟们去终南山,找古墓派的李莫愁。她会安排你们的。”
郑铁山抱拳。“是!”
杨过在山寨里待了半天,把铁掌寨的七八十人整编了一下。他把郑铁山和他的几个头目叫到跟前,交代了几句。郑铁山一一应了。
下了山,杨过找到冯疏影。她正坐在松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笑了。
“收服了?”
“收服了。七八十人,让他们去终南山找莫愁。”
冯疏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下一站去哪?”
“关中刀客。他们在长安城外的渭水边上,有一百多人。带头的是个叫‘大刀’韩成的,武功不错,在关中一带很有名气。”
两人骑马往渭水方向走去。关中刀客不是门派,而是一群游侠的集合体,平日里替人押镖、护院、看家护院,偶尔也干些没本的买卖。他们讲义气,重承诺,不好惹。杨过没有直接去找他们,而是在渭水边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派人去请韩成。
韩成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山刀。他走进客栈,看到杨过,愣了一下。“你就是杨过?”
“是。韩当家的,请坐。”
韩成坐下,看着杨过。“杨少侠,你找我什么事?”
“想请韩当家的带着兄弟们,归顺于我。”
韩成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手按上了刀柄。“杨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当家的别急。”杨过的声音很平静,“听我说完。”
韩成咬了咬牙,又坐下了。杨过看着他。“韩当家的,你们在关中一带混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怎么样?官府找过你们麻烦没有?弟兄们有家吗?有地吗?有将来吗?”
韩成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他们是一群没有根的人,漂到哪里算哪里,今天是兄弟,明天可能就死在哪里。没有家,没有地,没有将来。
“杨少侠,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去终南山,投奔我的人。在那里,你们会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你们帮我打天下,我给你们荣华富贵。”
韩成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抱拳道:“杨少侠,韩某愿意归顺。”
杨过笑了。“好。韩当家的,你带着兄弟们去终南山,找古墓派的李莫愁。她会安排你们的。”
韩成点头。“是。”
杨过在渭水边待了两天,把关中刀客的一百多人整编了一下。他挑出其中武功最好的三十人,作为自己的亲卫队,其余人让他们去终南山投奔李莫愁。
离开长安的时候,杨过的队伍又壮大了。三十个关中刀客跟着他,骑马走在后面。铁掌帮的七八十人已经先一步往终南山去了。杨过骑马走在前面,冯疏影跟在他身边,三十个精兵跟在后面。队伍沿着官道往西走,浩浩荡荡。
十几天里,杨过和冯疏影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一起。他们在客栈里、在野外、在山洞里,只要有月光,有干草,有一块能躺下的地方,就能双修。杨过的混元体质在五级之后更加稳定,每一次交融释放的都是纯净的混元能量,没有杂质,没有浪费。
那天夜里,两人在路边的一处废弃驿站里过夜。月光从破墙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干草铺在地上,两个人躺在上面。冯疏影靠在杨过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杨郎,你每天晚上都这样,不怕再有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杨过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混元体质提升之后,排出来的都是能量。不是精元,不会让你怀孕。”
冯疏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真的?”
“真的。混沌体质四级之后,阳气转化成了混元能量。能量不携带精元,所以不会受孕。”杨过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想再要一个,我可以把混元能量压回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等你怀上了,再转回来。”
冯疏影沉默了一会儿。“你舍得?”
“舍得。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冯疏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了一会儿,又笑了。“杨郎,你这个人……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杨过搂着她,“舒服就好。”
冯疏影的脸红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杨郎,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露骨了。”
“跟你学的。”
冯疏影笑了。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十几天里,杨过的混元体质在冯疏影的阴气滋养下日益深厚。虽然没有突破到六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每天都在精进,经脉每天都在拓宽,感知力每天都在增强。冯疏影的内力也在精进,她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在她体内完美融合,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生生不息。
走了十几天,到了兰州地界。黄河从兰州城外奔流而过,水声轰鸣,波涛汹涌。杨过勒住马,看着远处的黄河,深吸一口气。
“影儿,前面就是兰州了。”
“嗯。”冯疏影策马走到他身边,“黄河帮的总舵在兰州渡口,帮主叫‘混江龙’赵横,手下有三四百人,控制着黄河上游的漕运和渡口。”
杨过点了点头。“我们去会会他。”
两人带着三十个精兵,往兰州渡口走去。渡口很热闹,人来人往,商船、渔船、渡船在河面上穿梭。岸边有一座大宅院,门口挂着“黄河帮”的匾额。门口站着几个大汉,腰挎弯刀,看到杨过一行人,拦住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杨过抱拳。“在下杨过,求见赵帮主。”
那几个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后跟着三十个精兵,知道不是普通人,连忙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九环大刀,走路虎虎生风。
“在下赵横,黄河帮帮主。阁下就是杨过?”
“正是。”杨过抱拳。
赵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冯疏影和三十个精兵。“杨少侠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借一步说话。”
赵横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请。”
杨过跟着赵横走进宅院,冯疏影跟在他身后。赵横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杨过坐下,冯疏影站在他身后。赵横让人上了茶,看着杨过。
“杨少侠,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帮主,黄河帮在兰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怎么样?”
赵横的脸色变了一下。“杨少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杨过放下茶杯,“只是想跟赵帮主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归顺于我。”杨过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们粮草、兵器、银子。你们帮我做事,我给你们荣华富贵。”
赵横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手按上了刀柄。“杨过,你这是什么话?我黄河帮在兰州经营了几十年,凭什么归顺你?”
“凭我的武功,凭我的人马,凭我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杨过也站起来,“赵帮主,你以为我不知道?黄河帮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已经被官府盯上了。兰州知府换了人,新来的知府要拿你们开刀。你们的日子不长了。”
赵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新来的兰州知府是个狠角色,上任不到三个月,已经拿下了两个小帮派。下一个,就是黄河帮。
“杨少侠,你能帮我们?”
“能。”杨过看着他,“归顺于我,我保你们平安。不归顺,你们等着被官府剿灭。”
赵横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杨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笃定,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他咬了咬牙,单膝跪地。“杨少侠,赵某愿意归顺。”
杨过扶起他。“起来。赵帮主,从今天起,你们黄河帮的兄弟,就是我杨过的人。你们继续在兰州经营,帮我收集情报,运送物资。等我需要的时候,你们要出人出力。”
赵横抱拳。“是!”
杨过在兰州待了两天,把黄河帮的势力摸了一遍。三四百人,大小船只几十艘,控制着黄河上游的漕运。这些人虽然武功不高,但熟悉水性,擅长水战。杨过让他们继续在兰州经营,作为自己在西北的情报站和物资中转站。
离开兰州的那天,黄河边风很大。冯疏影站在岸边,看着滔滔黄河水,风吹起她的头发。
“杨郎,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杨过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快了。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天下,就安定下来。”
冯疏影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黄河水声轰鸣,像一首古老的歌,唱着两个人的未来。
(第九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