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是在咱们学校门口的小卖铺买的糖,还是那个中年男人两撇小胡子,一直没有换人。一百块钱一颗,我觉得新鲜就买了颗回来,这糖脆脆的正好能掰开分你一半。”
“你在胡说什么?”
童宁伸手摸摸她湿漉漉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也没有迷糊,“学校门口没有小卖铺,至少在三年前你上高中时候就已经没有那家店了。”
童宁、童汐居住在连华省,而她们的学校是省重点实验小学、中学、高中一体制,按照十二年教育制度,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所学校里,学校规定每年淘汰全级垫底学生,因此是最难考入的重点实验学校。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有去。”
童宁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比任何时刻都紧张地抓住童汐衣袖语气里都是激动,“真的!老板是外省人,三年前因为孩子高考举家迁回原籍贯地,那个商店早关门了,现在空着被学校锁着根本就进不去!”
童汐如坠冰窟。
她非常确信自己就是在原来老板那里买的糖,因为从小就喜欢溜去买糖吃,对那里老板印象很深刻,甚至和老板儿子一起玩,再后来他儿子转校就没再见过了,但她非常确定这三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在经营商店,不仅如此因为她成绩优异,每天比童宁都早放学半小时,她也会去给商店老板帮忙,一来二去也就都熟悉了,知道童汐喜欢吃糖每次上新都会给她留最新一份等她去。
所以这三年究竟是谁。
“咚、咚咚、咚咚咚——”
木门被有节奏地敲响,沉浸在恐惧中的两人瞬间汗毛炸起,门露出一条细缝黑影笼罩在门外,靠近门位置的童宁先反应过来手里攥紧刀小心踱步靠近门口,童汐见状顾不得身上潮湿裹好衣物上前,站在门握紧枪另一边随时准备射杀。
枪?
童宁先是惊讶而又镇定。
她竟然没有发现童汐身上一直背着把枪,一番记忆涌上心头默默心里苦涩起来,转眼又被她挥散,目光一如往常的冰冷眸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好似生来就是个怪物。
“小红帽真可爱,躲在外婆家~”
变态又恶臭的语调她当然知道是谁,童宁心里倒是疑惑门外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还没等她想明白童汐手里的枪已经悄悄上好膛。
枪里不知道还剩几颗子弹。
这把枪很奇怪,童汐有检查过弹夹,可惜她只有上膛和射击两样选项,枪里还有几颗子弹她不知道,存在赌的成分。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颗。
也许枪里已经没有。
童汐不禁紧握手中枪,枪口正对门缝时刻准备射杀,不知怎么她心里有种不好预感,说不出的心中发怵恐惧感油然而生。
“外婆外婆,肥美又香甜……”
声音背后响起,脖子上汗毛竖立恰好被风吹动,童宁身体绷得僵直,另一边童汐同样也愣住目光瞬间锁定猎人,童宁背后那个男人衣发潦草脖子上串着一串粗细不一的骨头,噼里啪啦相互撞击空灵感渗入骨髓,张开爪牙裂开大嘴盖在童宁头上。
他怎么进来的!
【猎人担心外婆和小红帽,绕开大门从窗户潜入外婆家,猎狗守在门外围堵恶狼,逃不掉啦!逃不掉啦!】
它们堵的根本不是狼!
书还在撒谎。
童宁不是能够被人拿捏的,从童汐表情里判断她一定也见过这个人,不……不是人。
人身上没有那么强烈腐臭味儿。
身后不是一个活人,就像童汐叮嘱她的,在这里是噩梦童话,以及那些恐怖经历,一切一切都与美好童话完全不相同。
她没必要心慈手软。
【他们要驱逐被恶狼占领的小红帽与外婆,让正义回归故事,惩处世界坏人】
童汐没有犹豫面容立刻切换至严肃,与妹妹打闹时轻松惬意完全不同浑身散发出肃然之气,杀意近在咫尺,黑漆漆枪口冲着猎人,书说得没错她一直在隐藏,小到为了妹妹成绩让步,大到喜欢的一切都让出去,不是无所谓只是有更重要的。
她只想妹妹开心。
童宁在另一边捏紧刀下意识撇向童汐一眼,气势夺目耀眼是多久没见到姐姐这般,那刻心里被震撼感再次从十年前心上生长出。
她清楚知道自己比不上童汐。
可她也不愿低头。
童宁根据气流位置预判好猎人头位于方向,翻手将刀直插他脖颈,一切都在她预料内一刀下去头颅喷射血浆混着腐臭,地上一片脏绿色液体。
还没有停猎人裂开大嘴,脖子上肉块迅速生长包裹住刀刃,触碰到她指尖那刻吓得童宁挣开手,任由刀被猎人身体“吃掉”。
“砰——”
子弹射出贯穿猎人脑袋,头颅瞬间如被打得稀巴烂的西瓜般,肉块脑浆一并四处飞裂,猎人身体踉跄几步向后倒去,被吞掉匕首从脑袋里掉落。
“童宁没事吧!”
确定好猎人不再动时,童宁也同样呆愣在地,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童汐才收了猎枪重新背在身上,上前几步拉过呆愣住的童宁,手上动作轻柔捏捏她手心,试探着唤醒被吓坏得她。
“说话,你慢慢说。”
“走开!”
童宁反手将她手掌打落,眼睛红肿瞪着她,眼球上布满鲜红血丝,整个人在刚刚那瞬间变得疲惫,马尾松懈发丝紊乱不堪,精神状态非常不稳。
任谁看到如此恶心场面都会被吓坏。
“你还好……吗……”
童汐不明白童宁状况突变原因,但她清楚自己妹妹一定是被吓到了,这些脏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五岁孩子眼里,于是又上前几步安抚,不出意外地被面前的人毫不留情地推倒,屁股上传来的痛感都是麻木的,意识瞬间清醒。
“对不起,童宁。”
童宁错愕间刚想开口,又被她一声声对不起强行塞了回去,“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糖有问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带着你来这里,我没有想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汐低着头她心里敢直面错误,但她不敢抬头看妹妹脸色,她知道错了,她能想到童宁态度转变最根本原因在于,她让妹妹陷入死局。
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扫把星。
只会带来灾厄。
【承认了吧公主大人】
【您就是灾厄化身】
她……无力反驳。
“姨夫决定让我走是正确的,只要我们现在能出去,我就去找解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困在这个地方,从此……我会离你们远远的。”
童汐咬紧牙关话混着口腔里的血腥味儿,不知何时她咬破了自己嘴唇,血珠颗颗冒出带着心里的泪,接二连三摔在地上,梅花绽绽开放。
没有家的孩子像一条无根小草,落在哪儿悄悄生根,被人赶走就切断自己努力生长的根,换下一个地方继续扎根生长。
只要有阳光她生生不息。
童汐说了什么她听不大清楚,心里是烦乱的,她根本没想让她道歉,童汐道歉的样子与她适才举枪的样子完全重合,根本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怎么在她面前如此软弱,软弱到心里要将她压下去的心变得更加烦乱,一声怒斥终结这个场面。
“你根本不懂我!”
童宁声音巨大震响木屋,“为什么要向我示弱!为什么要对我让步!你没有错童汐!我讨厌的是你这副明明各项非常强,比我优秀,比我聪明,比我有耐心……却!”
她戛然而止,收回话语。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凶你,这不是你的错,我清楚你爱吃糖从小戒不掉的老毛病,因为你小时候老塞糖给我,我爸没少揍你。结果你……挨一次打不记一会教训,下次继续带我吃,最后八颗大牙坏了五颗……可恨得是你牙居然不坏!”
谈起小时候童宁话意外多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说着过往云烟,一切繁琐小事是她们姐妹间幸福,可幸福时光短暂不过十五年而,她要走了。
【幸福时光特别短暂,与外婆在一起的时间是小红帽为数不多的幸福,可怜的外婆还不知道小红帽已经变成恶魔孩子,还被蒙在鼓里的外婆呀,真是可怜~】
【回家去吧】
【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如果今天任务没有完成,那我们将在明日再次开启今天任务,女巫大人怜悯给你们一次机会】
书的话意义不明,字里行间还是可以摸到些规则,比如今天如果任务不完成,那么今天将可能再次经历一遍,以此会不会陷入循环?
“咱们走吧。”
“去哪儿?”
“赶紧逃离这个副本啊!万一被我爸发现怎么办?你是准备再被他劈头盖脸骂一顿,还是站在街上被他彻头彻尾地羞辱?”
这些话并不夸张。
童汐非常清楚被姨夫发现她和童宁在一起的后果,每次的话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阴阳怪气,自从小姨突然去世后,她们原本幸福生活就变了,不仅被赶出家门,她还被称做灾星。
本来她名声也不太好。
怪胎、凶手、绿茶……
无所谓,一些不起眼的标签罢了。
重要的是她目前还没有看出童宁如何想,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像姨夫那样明确表态,有时候就连童汐也会觉得自己的妹妹极其冷血,她总是双手插兜一副冷漠,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就连母亲去世那刻童汐也不曾掉一滴眼泪,连话都没有对妈妈说,也许是冷漠惯了也不太在乎。
“我是你养大的,你不用愧疚。”
她只对她说了这样句话。
“根据目前我们知道的情况,童话故事和我们以往认知里的不相同,猎人和妈妈都变成了会吃人的怪物,狼反而是好的,但要求是我们要完成这个故事节点。”
“现在要想明白的是节点在哪里?”
“对,根据故事推算和副本内容进行重合,狼成为善良方,人类成为罪恶方,现在罪恶会吃掉善良,外婆不需要被拯救,我们要救的反而是……”
“狼!”
两姐妹异口同声,天色被黑夜寸寸掩盖,童宁先拽着童汐跑出房门,脚下步伐坚定一路狂奔,冲着小红帽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