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桃林后，冯疏影一直沉默着。她骑在马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绳。杨过知道她在想郭芙，想那个拉着她的手叫“姐姐”的女孩。那是她的女儿，身上流着她的血，却认不出她。她不能怪郭芙，因为是她自己选择了假死，选择了换脸，选择了让所有人都以为黄蓉已经死了。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难过是另一回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杨过勒住了马。他回头看了冯疏影一眼，她的眼眶微红，虽然没有流泪，但那份低落写在脸上，藏不住。他调转马头，走到她身边。
“影儿，我们不走了。”
冯疏影抬起头，看着他。“不走了？”
“不走了。”杨过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杨过拨转马头，往西边的一条岔路拐去。冯疏影跟在后面，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这条路她好像走过，但又不太确定。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地碎金子。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片桃林。
冯疏影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认出了这片桃林。这是襄阳城西的那片桃林，不是他们刚才歇脚的那片，而是更深处的、藏在山坳里的那一片。桃林深处，有一间小木屋。那是她和他第一次彻底放下所有顾忌的地方。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来了。
“过儿……”她下意识叫出了那个名字，又改了口，“杨郎，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杨过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树上，走过来扶她下马。“因为你不开心。因为这里是我们最快乐的地方。”
冯疏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泪水流着。杨过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拉着她的手，往桃林深处走去。桃树还是那些桃树，枝干虬曲，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小木屋还在，门板歪了，窗纸破了，屋顶上长了些杂草。杨过推开那扇歪斜的门，走进去。屋里落了一层灰，桌椅还在，床榻还在，墙角那张他们躺过的木板床还在。
冯疏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了那个夜晚——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他吻她，她回应他，两个人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汗水浸湿了床单。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放纵自己，第一次忘记自己是郭夫人、是丐帮帮主、是襄阳城的半个主人。她只是一个女人，被他拥抱着，被他疼惜着，被他带到从未体验过的巅峰。
“杨郎，你带我回这里，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杨过转过身，看着她。“是故意的。因为你需要这里。”
冯疏影走进屋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木板床。床板上铺着干草，干草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她低下头，脸红了。“杨郎，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坏。”
杨过笑了。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她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桃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那天下午，杨过把木屋打扫了一遍。他换了新的干草铺在床上，打了清水擦了桌椅，用纸糊了窗户。冯疏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他在屋里忙进忙出，嘴角带着一丝笑。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只有两个人，一间小屋，一片桃林。
傍晚的时候，太阳沉下去了。天边的晚霞把整片桃林染成了金红色。杨过生了一堆火，烤了两只野兔。冯疏影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兔肉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杨过撕下一块肉，递给她。她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
“比洪七公烤的还好吃？”
冯疏影笑了。“你比洪七公差远了。”
杨过也笑了。“那是。洪七公是天下第一。我排第二。”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笑。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桃林上，把那些光秃秃的枝桠照得像一幅水墨画。
那天夜里，月光很好。杨过和冯疏影躺在木板床上，月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杨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到腰，从腰到臀，从臀到大腿。她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嘴里溢出了压抑不住的呻吟。
“杨郎……”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回这里？”
“能。”杨过的声音很低，“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天下，我带你回来。每年都来。”
冯疏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内力交融，混元能量流转。杨过感觉自己的丹田在一次次地扩大，经脉在一寸寸地拓宽，内力在一次次地纯化。那种混沌初开的感觉再次出现——不是突破时的剧烈震颤，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深沉、像大地深处岩浆涌动般的升华。混元体质在稳步提升，虽然他还没有摸到五级的门槛，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境界越来越近了。
冯疏影的身体也在变化。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越来越通透，越来越细腻。她的五官在微调，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完美。混沌能量在她的体内缓缓释放，把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重新锻造了一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错觉，是真的变轻了。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每一步都要用力。现在石头变成了羽毛，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冯疏影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汗，有泪，还有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安宁。
“杨郎。”
“嗯。”
“你的混元体质，是不是又提升了？”
“嗯。虽然还没到五级，但比之前深厚了。”杨过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影儿，你的身体也在变。皮肤更透了，五官更精致了。”
冯疏影笑了。“那你多待几天。多提升一些。”
杨过也笑了。“好。”
三天的时光，两个人几乎黏在了一起。白天在桃林里散步，在泉边品茶，在石凳上看书。夜晚在木屋里，在月光下，一遍又一遍地交融。杨过的混元体质在这三天里稳步提升，虽然还是没有突破到五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道门槛越来越近了。冯疏影的容貌也在这三天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更白更透，五官更精致，整个人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从里到外都在发着光。
第三天傍晚，两个人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夕阳。晚霞把整片桃林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杨郎。”冯疏影靠在他肩上。
“嗯。”
“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去哪？”
“古墓。”
冯疏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从他肩上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带我去古墓？”
“嗯。”杨过的声音很平静，“龙儿还在古墓里等我。莫愁也在。我答应过莫愁，等我在外面站稳了脚跟，就回去接她。现在，是时候了。”
冯疏影沉默了很久。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为难，而是一种坦荡。他没有隐瞒她，没有欺骗她，而是把所有的决定都摊开在她面前。
“杨郎，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龙儿不接受我？怕莫愁不接受我？”
杨过握住她的手。“影儿，龙儿不是小气的人。她一个人住在古墓里，很孤单。你去了，她有个伴。莫愁也是，她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她已经悔改了。你和她们好好相处，不会有事。”
冯疏影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杨过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那天夜里，两个人在木屋里最后一次双修。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杨过的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冯疏影的内力回应着。混元能量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纯净而浩大。杨过感觉自己的丹田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不是扩大，而是深化。丹田的容量没有变大，但里面储存的内力更加精纯了，像是被压缩过一样，一滴内力顶以前十滴。
五级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结束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手牵着手。冯疏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杨郎。”
“嗯。”
“你说，龙儿会喜欢我吗？”
“会的。”
“莫愁呢？”
“也会的。”
冯疏影笑了。“你这么肯定？”
杨过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因为你是你。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冯疏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了中天。天边有了第一丝亮色。杨过搂着冯疏影，看着窗纸上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明天，他们要去终南山，去古墓，去见小龙女，去见李莫愁。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面对。
（第八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