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安置妥当,杨过反而轻松了。一百四十人分成两队,一队由陆成带着,在青浦继续训练;另一队由张横带着,回太湖岛上操练水战。两支队伍各自发展,互不干扰,每隔半月派人互通消息。杨过把亲卫队也留下了,只带了五个身手最好的精兵作为随从。人少目标小,进襄阳地界也方便。
“影儿,我们去襄阳看看。”杨过站在青浦宅子的院子里,看着冯疏影。
冯疏影正在收拾包袱,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去看郭靖?”
“嗯。看看他怎么样了。金轮法王打襄阳,他受了伤,不知道好了没有。”
冯疏影沉默了片刻,把最后一件衣裳塞进包袱,系好。她抬起头,看着杨过的眼睛。“过儿——不,杨郎。”她改了口,声音很轻,“从今天起,我不叫你过儿了。免得路上不小心叫错,被人听到。”
杨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杨郎?好。那我叫你什么?影儿?”
“嗯。影儿。”冯疏影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杨郎,我对郭靖已经没有感情了。去看他,只是看看故人。你不必多想。”
杨过握紧她的手。“我没有多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两人相视一笑。冯疏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走吧。”
五人骑马出了青浦,沿着官道往西走。杨过和冯疏影走在前面,三个精兵跟在后面,另一个精兵被派去太湖送信,通知张横和陆成一切照计划进行。天空湛蓝,秋风送爽,两边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割了,光秃秃的土地上落着一层白霜。杨过骑在马上,呼吸着干燥清冽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几分。
“杨郎,你的混沌体质最近又精进了?”冯疏影策马走在他身边。
“嗯。上次在蘅芷清苑那十天,释放的都是纯正的混元能量。没有杂质,没有浪费。”杨过看着她,“你的内力也精进了不少。容貌也彻底定了型。”
冯疏影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她已经习惯了这张脸,习惯到几乎忘了自己曾经长什么样。“杨郎,你说,如果郭靖现在站在我面前,他能认出我吗?”
“认不出。”杨过的声音很肯定,“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气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认不出。”
冯疏影点了点头。“那就好。”
走了两天,到了镇江地界。杨过没有急着渡江,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客栈在江边的一座小镇上,远离官道,没有官府的人来往,也没有丐帮的弟子。掌柜的是个老头,话不多,收了银子就安排房间去了。
那天夜里,月光很好。江风吹进来,带着水腥气和芦苇的清香。杨过和冯疏影在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杨郎。”冯疏影叫了一声。
“嗯。”
“今晚,我们……”她没有说完,杨过已经吻住了她。衣衫一件件滑落,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白得发光。杨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到腰,从腰到臀,从臀到大腿。她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
杨过的内力开始运转。从丹田出发,涌入冯疏影的身体。她的内力回应着,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气旋。气旋在两个人之间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纯。没有杂质,没有浪费,每一丝内力都被对方吸收转化。这就是混元能量——混沌体质的最高形态,纯净、浩大、生生不息。杨过的丹田在扩大,经脉在拓宽,内力在质变。冯疏影的内力也在质变,两个人像是两块被放在一起打磨的玉,越磨越亮,越磨越合。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冯疏影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汗,有泪,还有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安宁。
“杨郎,你的内力又强了。”
“你的也是。”
冯疏影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杨郎,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要这样。”
杨过笑了。“好。”
第二天,两人渡过了长江。江面宽阔,波涛汹涌,船在浪尖上起伏,水花溅到船上,打湿了冯疏影的衣角。她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北岸,风吹起她的头发。杨过站在她身后,揽着她的腰。
“杨郎,过了江,就是江北了。”
“嗯。”
“过了江北,就是中原。中原现在大半在蒙古人手里,我们要小心。”
“我知道。”
船靠了岸,五人继续往西走。走了两天,到了合肥地界。杨过没有进城,从城外绕了过去。远远地看到合肥城的城墙,灰扑扑的,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的光。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盘查过往行人。冯疏影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杨郎,我们去襄阳,只是看看郭靖?”
“嗯。看看就走。”
“不进城?”
“不进城。在城外远远地看一眼就行。”
冯疏影点了点头。
又走了两天,到了六安地界。这一段路开始进入大别山余脉,山路崎岖,人烟稀少。杨过让三个精兵在前面探路,他和冯疏影在后面慢慢走。傍晚的时候,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驿站,五个人住了下来。驿站只剩几堵残墙,屋顶塌了大半,但还能遮风。
那天夜里,月光很好。杨过和冯疏影在驿站的一间破屋里,干草铺在地上,两个人躺在上面。月光从破墙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杨郎。”
“嗯。”
“你说,郭靖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杨过想了想。“高兴吧。他一直把我当侄儿。”
“他不会怀疑你和我……”
“不会。他认不出你。你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认出来。”
冯疏影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
夜风从破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山林的气息。杨过侧过身,面朝冯疏影,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美得不真实。
“影儿。”
“嗯。”
“今晚,再来一次。”
冯疏影笑了,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内力再次交融,混元能量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纯净而浩大。杨过的混沌体质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交融中稳步精进,虽然没有突破到五级,但更加稳固、更加深厚。冯疏影的武功也在提升,内力更加精纯,出招更加迅捷。两个人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风筝,飞得再高,也不会断。
天亮了。五人继续赶路。又走了三天,到了信阳地界。这里离襄阳已经不远了,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杨过在信阳城外的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杨郎,不走了?”冯疏影问。
“不走了。明天再去襄阳。今天在这里歇一天。”
冯疏影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杨过需要时间平复心情。襄阳是郭靖的地方,郭靖是他的恩人,也是她曾经的丈夫。去那里,两个人的心情都不会轻松。
那天下午,杨过一个人在客栈的院子里坐了很久。他看着天上的云,看着远处的山,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冯疏影没有打扰他,她坐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郭靖的恩情,在想襄阳城的战事,在想那些无法言说的愧疚。她也有愧疚,但她已经放下了。她相信杨过也能放下。
那天夜里,两个人又在房间里双修。内力交融,混元能量流转,冯疏影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容貌已经彻底稳定了,不会再变了。现在的她,就是冯疏影,一个全新的、独立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人。
“杨郎。”
“嗯。”
“明天到了襄阳,你打算怎么见他?”
“远远地看一眼就行。”杨过的声音很平静,“不靠近,不说话。看一眼,知道他平安,就走。”
冯疏影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清晨,五人骑马往襄阳方向走去。越靠近襄阳,官道上的行人越多——有逃难的百姓,有运送粮草的士兵,有巡逻的骑兵。杨过让三个精兵远远地跟在后面,他和冯疏影走在前面。两个人的装扮都很普通,混在人群中,不会引起注意。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襄阳城在望了。城墙很高,灰扑扑的,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城墙上飘着大宋的旗帜,士兵在城头巡逻,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行人、商贩、士兵进进出出。杨过勒住马,远远地看着那座城。他在这里住过,在这里学过艺,在这里吃过黄蓉做的饭。这里是他第二个家。
“杨郎,你看。”冯疏影指着城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杨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城墙上站着一个人,灰布长袍,腰悬长剑,鬓角斑白,身形如山。郭靖。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原野,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将领,正在说着什么。
杨过看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瘦了。”冯疏影的声音很轻。
“老了。鬓角都白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郭靖转身,走下了城墙。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城墙后面。杨过深吸一口气,拨转马头。“走吧。”
冯疏影跟在他身后。五个人的马队缓缓离开了襄阳城,往西边走去。谁都没有说话。走了很远,杨过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襄阳城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
“影儿。”
“嗯。”
“他平安。我们走吧。”
“好。”
两人策马继续往西走。前方是未知的路,是他们的天下。
(第八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