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太行山后,杨过和冯疏影一路往东南方向走。过了黄河,进入河南地界,又走了两天,到了广德附近。杨过勒住马,回头对冯疏影说:“影儿,我们顺路去明教分坛看看。闻智远那边,好久没消息了。”
冯疏影点了点头。“是该去看看。那一百精兵练得怎么样了,粮草够不够,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两人拨转马头,往明教分坛的方向走去。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松林还是那片松林。杨过骑马走在前面,冯疏影跟在后面。走到山门前,两根石柱上的“光明普照”四个字还在,只是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更模糊了一些。守门的弟子认出了杨过,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闻智远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腰间挂着长剑,精神抖擞,比半年前见到时更显精干。他看到杨过和冯疏影,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抱拳。“杨少侠,杨夫人!你们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把广德分坛忘了呢!”
杨过笑着抱拳回礼。“闻坛主,怎么会忘?顺路过来看看。”闻智远引着两人走进山门,穿过松林,来到明光殿前。殿前的广场上,几十个教众正在练武,刀光剑影,呼喝声此起彼伏。杨过注意到,这些人的精神面貌和半年前完全不同了——面色红润,眼神坚定,招式也更加凌厉。
“闻坛主,这半年的变化不小啊。”杨过赞道。
闻智远笑了。“托杨少侠和杨夫人的福。自从你们帮我们解决了粮草和内奸,又收编了庐山派,广德分坛的日子好过多了。”他顿了顿,“杨少侠,那一百精兵,我按照你的要求练了半年。你要不要检阅一下?”
杨过点了点头。“好。”
闻智远带着两人走到谷后的空地上。那里整整齐齐地站着一百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手持长枪,腰悬短刀。他们的站姿笔直,目光炯炯,呼吸平稳。杨过从他们面前走过,用感知力扫了一遍——每个人的内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还达不到江湖高手的水准,但作为士兵,已经相当不错了。
“闻坛主,你练得好。”杨过转身,看着闻智远。
闻智远摇了摇头。“不是我练得好,是杨少侠的武功好。你教的那些基础功法,他们练了半年,进步神速。有几个天赋好的,已经摸到了内功的门槛。”
杨过走到队伍前面,看着那一百张年轻的脸。“兄弟们,你们辛苦了。”
一百人齐声喊道:“不辛苦!”
杨过笑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只是广德分坛的弟子。你们是我杨过的兵。以后,你们要跟着我打天下。怕不怕?”
“不怕!”
“好!”杨过转身,对闻智远说,“闻坛主,这一百人,我要带走一半。剩下的五十人留在广德,继续训练,作为后备。”
闻智远点头。“好。杨少侠,你挑人。”
杨过在队伍里走了两遍,挑出了五十个武功最好、最机灵的年轻人。他让这五十人收拾行囊,准备跟他走。闻智远让厨房准备了饭菜,款待杨过和冯疏影。三个人坐在明光殿里,一边吃一边聊。
“闻坛主,这半年来,广德分坛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冯疏影问。
闻智远想了想。“麻烦倒是不大。就是官府那边,偶尔有人来查。我送了些银子,就打发了。金轮法王那边也没有再来。听说他们去了襄阳,被郭靖挡住了。”
杨过的脸色变了一下。郭靖。他想起那个憨厚的、收留他的郭伯伯。他在襄阳城头,一个人扛着蒙古大军的进攻,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他心里有些愧疚,但他不能回去。回去就是给郭靖添乱,给襄阳城添乱,给所有人添乱。
“杨少侠,你怎么了?”闻智远见他脸色不对。
“没什么。”杨过回过神,“闻坛主,你说金轮法王去了襄阳?”
“嗯。听说打了一场硬仗,双方都损失惨重。郭靖受了伤,但守住了城。”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郭伯伯是条汉子。”
冯疏影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郭靖是她曾经的丈夫,是她孩子的名义上的父亲。她对不起他,但她不能回去。回去就是给他添麻烦,就是让她假死的事穿帮,就是让所有人陷入危险。
闻智远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杨少侠,你接下来要去哪?”
“青浦。”杨过收起思绪,“我在那里有个根基。这一半兵,我带过去训练。等练好了,再往松江府发展。”
闻智远点头。“杨少侠,你放手去做。广德分坛是你永远的后盾。”
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闻坛主,谢谢。”
第二天清晨,杨过和冯疏影带着五十个精兵离开了广德分坛。闻智远送到山门口,依依不舍。“杨少侠,保重。”
“保重。”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东走。五十个精兵步行,杨过和冯疏影骑马。走了两天,到了太湖边。杨过勒住马,看着远处的湖面。湖水碧绿,波光粼粼,几只白鹭在浅水里觅食。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别处都清新。
“影儿,你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冯疏影看着湖面,“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还是三个人。萍儿也在。”
“下次带她来。”
“好。”
两人沿着湖边走了半天,到了青浦地界。青浦是淀山湖以东的一个小渔村,只有几十户人家,百姓靠打鱼为生。杨过半年前在这里买了一处宅子,作为临时落脚点。三十个亲卫队就住在这里。
杨过和冯疏影到的时候,亲卫队的人正在院子里练功。他们看到杨过,纷纷停下,抱拳行礼。“杨少侠!”
杨过摆了摆手。“继续练。”
他走进正堂,在椅子上坐下。冯疏影坐在他旁边。一个亲卫队长走进来,抱拳道:“杨少侠,青浦这边一切正常。官府没有来查过,百姓也安分。”
“好。”杨过看着他,“我带了五十个人回来,你安排一下住处。从明天起,所有人一起训练。”
“是!”
那天晚上,杨过把亲卫队长和几个头目叫到正堂,开了个会。他把接下来的计划说了一遍——先在青浦站稳脚跟,然后往松江府发展,逐步控制周边地区。头目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杨少侠,松江府的知府是个贪官,手下兵丁不过五百,战斗力极差。我们要是打过去,他肯定抵挡不住。”一个头目说。
“不急。”杨过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人少,打下来也守不住。先练兵,等人多了,再动手。”
头目们点头。
散会后,杨过和冯疏影回到房间。冯疏影坐在床边,杨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老槐树上。
“过儿,你在想什么?”冯疏影走过来。
“在想下一步。”杨过转过身,看着她,“青浦太小了,容不下太多人。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地方。”
“松江府?”
“嗯。松江府有港口,有码头,有商船。我们占了那里,就能控制水路,就能做生意,就能赚钱。有钱了,就能招更多兵。”
冯疏影点了点头。“但你刚才说了,现在人少,打下来也守不住。”
“所以要先练兵。”杨过握住她的手,“影儿,你帮我制定一个训练计划。我要在三个月内,把这一百人练成一支精兵。”
冯疏影笑了。“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过和冯疏影在青浦住了下来。每天清晨,杨过带着一百人在海边练功,教授他们全真教的基础内功和格斗技巧。冯疏影负责后勤,安排食宿,制定训练计划。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一百人的战斗力一天一天地提升。
杨过偶尔会想起光明谷——想起完颜萍在月光下练剑的身影,想起公孙绿萼在院子里编小辫子的样子,想起杨思咯咯的笑声。他想她们,但他不能回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他在外面站稳了脚跟,就回去接她们。
冯疏影也会想起光明谷。她想起完颜萍抱着杨思在谷里转悠,想起公孙绿萼红着脸看杨过的眼神,想起四个人在月光下荒唐的日子。她嘴角带着笑,心里却有些酸。她知道,这样的日子,短期内不会再有了。但她不后悔。她选择了杨过,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