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光明谷后,杨过和冯疏影一路往东北方向走。两个人,两匹马,轻装简行。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和水,以及冯疏影随身携带的那张地图。没有了孩子,没有了牵挂,两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冯疏影骑在马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十斤。
“过儿,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赶路了。”她笑着说。
杨过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嗯。上次两个人一起赶路,还是去绝情谷之前。”
“那时候我肚子里还有思儿。”
“现在没有了。”
冯疏影笑了。“你好像很高兴?”
“高兴。”杨过也笑了,“不是不喜欢思儿。是……没有了牵挂,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冯疏影点了点头。她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杨思在身边的时候,他们做什么都要考虑孩子——不能冒险,不能走远,不能把孩子一个人留下。现在思儿在光明谷,有完颜萍和公孙绿萼照顾,他们可以放手一搏了。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平阳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三四家客栈。杨过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要了一间上房。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看到杨过和一个年轻女子开一间房,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笑,麻利地给了钥匙。
冯疏影的脸红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跟着杨过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雕花木床,被子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窗户正对着街道,能看到楼下人来人往。杨过把包袱放在桌上,转过身,看到冯疏影正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行人。
“影儿。”
“嗯。”
“累不累?”
“有一点。”冯疏影转过身,看着他,“过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杨过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她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一夜,没有了孩子的羁绊,没有了谷中事务的烦扰,两个人都放开了。从窗边到床边,从床边到桌前,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杨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到腰,从腰到臀,从臀到大腿。她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嘴里溢出了压抑不住的呻吟。
杨过的内力开始运转。两个人的内力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没有公孙绿萼的纯阴之体,没有完颜萍的辅助,只是他们两个——杨过的纯阳,冯疏影的阴柔。阴阳相济,生生不息。虽然不如四个人在一起时那样宏大,但更加纯粹,更加细腻。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冯疏影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汗,有泪,还有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安宁。
“过儿。”
“嗯。”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嗯。”
冯疏影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过儿,以后我们经常这样。”
“好。”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杨过下楼让老板送了饭菜上来,两个人坐在桌前吃了。饭菜简单,两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红烧肉。冯疏影吃得很慢,杨过吃得很快。吃完后,冯疏影收拾碗筷,杨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儿,明天我们去哪?”冯疏影走过来。
“往北走。过了黄河,就是山西地界。”
“山西?”冯疏影想了想,“那里有什么?”
杨过转过身,看着她。“山西有一窟鬼。”
冯疏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窟鬼?你是说那十三个占山为王的强盗?”
“对。他们的头领叫史叔刚,武功不弱,手下有几百号人。占着太行山一带,打家劫舍,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杨过的声音很平静,“我想收服他们。”
冯疏影看着他。“过儿,你想收服一窟鬼?他们可不是明教那些家丁。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想收服他们,不容易。”
“我知道。”杨过握住她的手,“但正因为他们是亡命之徒,才更需要收服。把他们收编了,好好训练,就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放任他们在山上,只会祸害百姓。”
冯疏影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做?”
“先礼后兵。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打。”
冯疏影笑了。“你这性格,跟我爹年轻时候一样。”
“岳父年轻时候也这样?”
“嗯。他收服桃花岛的那些旧部,也是先礼后兵。谈得拢就收,谈不拢就打。打到服为止。”
杨过笑了。“那我跟岳父学着。”
第二天清晨,两人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骑马往北走。过了黄河,进入山西地界。太行山山脉连绵起伏,山峰陡峭,山谷幽深。一窟鬼的老巢在太行山深处,具体位置杨过从黄药师的册子里看到过。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里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山门,两根石柱,上面横着一块木牌,写着“一窟鬼”三个字。字迹潦草,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写的。杨过勒住马,回头看了冯疏影一眼。冯疏影点了点头。
“在下杨过,求见史大王!”杨过的声音不大,但内力灌注其中,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不一会儿,山门里走出来一队人。当先一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一把鬼头大刀。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刀剑。
“什么人?敢直呼我们大王的名讳?”当先那人厉声道。
杨过抱拳。“在下杨过,路经贵地,久仰史大王大名,特来拜访。”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冯疏影,眼睛亮了。“这小娘们儿长得不错。你是来送礼的?”
杨过的眼神冷了一下。“我是来谈事的。请通报史大王。”
“谈事?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大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人举起鬼头大刀,“识相的话,把这小娘们儿留下,你自己滚。我饶你一命。”
杨过没有拔剑。他的手掌一翻,内力从掌心涌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那人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土里。他身后的十几个人脸色大变,纷纷举起刀剑,但没有人敢上前。
“我说了,我是来谈事的。”杨过的声音很平静,“请通报史大王。”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不敢再废话,连滚带爬地往山里跑去。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山门里走出来一群人。当先一人四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阴沉,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彪悍之气。
“在下史叔刚,一窟鬼的大王。”中年人抱拳,“阁下就是杨过?”
“正是。”杨过也抱拳,“史大王,在下此来,是想跟史大王做一笔交易。”
史叔刚看着他。“什么交易?”
“借一步说话。”
史叔刚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请。”
杨过跟着史叔刚走进山门,冯疏影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座大厅前。大厅是用木头搭建的,虽然简陋,但很宽敞。正中摆着一把虎皮交椅,想必是史叔刚的座位。史叔刚在虎皮交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杨少侠,请坐。”
杨过坐下,冯疏影站在他身后。史叔刚的目光在冯疏影脸上停了一下,心里暗暗赞叹——这小娘们儿真美,但他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杨过的武功深不可测,不敢轻举妄动。
“杨少侠,你说要跟我做交易?什么交易?”
“我想请史大王带着一窟鬼的兄弟,归顺于我。”
史叔刚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手按上了剑柄。“杨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史大王别急。”杨过的声音很平静,“听我说完。”
史叔刚咬了咬牙,又坐下了。
杨过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史大王,你们一窟鬼在太行山上打家劫舍,日子过得怎么样?官府剿过你们几次?死了多少兄弟?抢来的银子够分吗?粮食够吃吗?”
史叔刚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官府剿了他们三次,死了三十多个兄弟,抢来的银子不够分,粮食也不够吃。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杨过,你想让我们归顺你,凭什么?”
“凭我的武功,凭我的人马,凭我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杨过看着他,“我有粮草,有兵器,有地盘。你们跟着我,不用再打家劫舍,不用再提心吊胆。你们帮我打天下,我给你们荣华富贵。”
史叔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杨过,又看了看冯疏影。这个年轻人,武功深不可测,身边的女人气度不凡,不像是在说大话。
“杨少侠,我能考虑几天吗?”
“可以。”杨过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这是桃花岛的令牌。你拿着,去青浦找我的亲卫队。他们会带你来见我。我在青浦等你十天。十天后,你不来,我就走了。”
史叔刚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是桃花岛的标记。他知道桃花岛,那是东邪黄药师的地盘。这个年轻人,和黄药师有关系?
“杨少侠,你跟黄药师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岳父。”
史叔刚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当然知道黄药师——东邪,天下五绝之一。这个年轻人是黄药师的女婿,难怪武功这么高。他不再犹豫,站起来,抱拳道:“杨少侠,史某愿意归顺。”
杨过笑了。“好。史大王,你在太行山上有多少兄弟?”
“三百多人。”
“能打仗的有多少?”
“两百多人。”
“好。你把这两百多人整编一下,分成两队。一队留在山上,继续守着老巢。另一队跟我走,去青浦训练。”
史叔刚点头。“好。”
杨过又交代了几句,让史叔刚派人去各地招兵买马,扩大势力。史叔刚一一应了。杨过和冯疏影在山寨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离开了太行山,往青浦方向去了。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