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山庄庭院连绵,亭台层叠,青石长道蜿蜒曲折。
四处花木修剪整齐,景致清雅幽静,一派名门庄院气派。
侍从躬身引路,态度恭谨,带着傅清歌与苏慕白缓步向内穿行。
两人跟着回廊一路深入,刚转过月门,前方庭院的争执声响清晰传来。
院中站着一名富态华贵的妇人,衣着精致,眉眼高傲。
她正对着身前的伊海棠说话,语气强势,没有半分客气。
妇人抬着下巴,目光落在伊海棠身上。
“海棠姑娘,我大儿子对你喜欢得不得了。
你好好考虑一番,嫁给我大儿子,做我神医山庄的大少夫人。”
伊海棠身姿端正,微微欠身行礼。
“夫人抱歉,我对大公子并无情意。”
妇人脸色骤然一冷,神色瞬间沉厉。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日日赖在我神医山庄不走,像什么样子?”
她侧头扫了一眼身侧紧闭的房间门窗。
“我二儿子花千止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他时日无多,你天天守在这里,又是何苦?”
伊海棠站得笔直,语声清淡平稳。
“夫人多虑了。
我对二公子并无儿女情长,只是念及挚友交情,特地前来探望花千止公子。”
妇人闻言冷笑一声,满脸讥讽高傲。
“谁信这些场面话?
整个山庄谁不知道,你日日围着我小儿子打转。
如今花千止不愿理你,你转头又去勾搭燕家堡的人。”
她上下打量伊海棠一眼,语气刻薄。
“也不知你到底有什么魅力,两大少主都被你缠住,活脱脱一副狐媚姿态。”
伊海棠身侧的丫鬟抬手,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臂。
伊海棠没有辩解,神色平静无波。
她带着丫鬟,默然转身,一步步静静离开庭院。
这一幕,尽数被走来的傅清歌与苏慕白看在眼里。
傅清歌对着引路侍从抬了抬手。
“你先去忙吧,我遇到熟人了。”
侍从躬身应声,恭敬退下。
傅清歌上前两步,开口唤道:“海棠。”
伊海棠闻声回头。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落寞,转瞬便掩去,只余平和神色。
“傅师妹,苏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傅清歌看着她。
“我陪师兄来参加炼丹大会。
你也是来看花千止的?”
伊海棠轻轻点头。
“嗯。”
傅清歌盯着她神色。
“你怎么了?”
伊海棠微微摇头。
“没什么。”
她抬步走向偏僻小院。
“来了便一同进去看看他吧。”
傅清歌与苏慕白颔首,紧随其后.
三人走到院前,眼前景致和山庄别处格格不入。
此处院落狭小紧凑,四处荒草丛生,花木尽数枯败。
阶前落满枯叶,无人打扫,亭台老旧斑驳,满目萧条冷清。
傅清歌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伊海棠侧目,眼底浮出淡淡落寞。
“花千止素来性子淡薄,不喜争抢,不爱张扬。
从不争庄内资源,也不爱出风头。”
她顿了顿,不再多言,抬步入院。
几人尚未进屋,屋内便传出奴才粗粝的催促声。
“二少爷,您就把药喝了吧!
您总拒不服药,老奴实在不好向上头交代!”
屋内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那奴才语气越发嚣张,带着逼迫的意味,连声催促。
傅清歌听得不耐,直接抬步跨入屋内,冷声呵斥。
“到底是你是主子,还是他是主子?
区区奴才,也敢这般放肆逼迫自家少爷?”
屋内老奴才猛然回头。
见傅清歌、苏慕白二人腰间佩戴宗门腰牌,气度显贵,绝非普通人。
他瞬间收敛嚣张,脸色发白,连连躬身赔罪。
“小人知错!小人多嘴!二位恕罪!”
说完不敢多留,低头快步退出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破旧。
木桌木椅磨损褪色,屋内空空荡荡,毫无华贵陈设。
床榻边靠着一道单薄身影,正是花千止。
不过数日未见,他面色憔悴惨白,唇色干裂。
整个人枯瘦虚弱,气息微弱,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伊海棠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床榻上人,没有上前。
花千止抬眼看见伊海棠,黯淡眸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那点亮光转瞬即逝,又被深沉落寞覆盖。
屋外传来一阵利落脚步声,一道劲装男子大步走入屋内。
来人身姿挺拔,气场冷冽,正是燕家堡少主,燕旭。
他径直走到伊海棠身侧,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动作刻意自然,带着十足的宣示意味,刚好落在花千止眼底。
傅清歌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三人姿态。
燕旭搭在伊海棠肩头的手掌,微微收紧几分。
眼底情绪晦暗,不动声色,尽数落在旁人眼中。
伊海棠身姿未躲,未避,安静立在原地。
花千止望着两人相靠的姿态,眸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片刻后,他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声音虚弱沙哑。
“你们都来了,坐吧。”
几人各自落座,木椅简陋老旧。
傅清歌看着他苍白病态的面容,开口询问。
“你的伤势毒素,到现在还没有好转?当真无法可解?”
花千止轻轻摇头,气息微弱。
“此毒自幼缠身,根深蒂固,本就是无解之症。”
他抬眸看了眼几人。
“你们此番前来,是为山庄炼丹大会?”
傅清歌点头应声。
“嗯,我与师兄特地前来参会。”
一旁的苏慕白抬手,从袖中取出九瓶固元丹,轻轻摆在桌面,推向花千止。
苏慕白本就略带苍白的面色,抬手过后更显浅淡,气息微稳才出声。
“先服下固元丹,稳住气血。”
花千止拿起丹瓶,吞服丹药。
片刻后,他脸上惨白稍退,透出一丝浅淡血色,紊乱气息稍稍平复。
傅清歌看着眼前景象,语气带着不解。
“神医山庄偌大底蕴,资源无数。
为何连固本养身的丹药,都不肯供给你?”
花千止垂眸,语气平淡无波。
“无碍。
横竖我时日无多,药多药少,并无区别。”
傅清歌蹙眉开口。
“你不必这般丧气。
尚未到最后关头,何须早早言败?”
花千止抬眼看向她,眼底微动,心头微暖。
一旁伊海棠唇瓣轻动,似有话说,碍于燕旭在场,终究未曾开口。
燕旭目光扫过几人,淡淡出声。
“是啊。
日后缺什么奇珍药材,大可告知于我。
我燕家堡之中,珍稀宝物不少,皆可相助。”
话音刚落,院外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道粗狂张扬的声音骤然炸响在院内。
“花千止!你这病痨!赶紧给我滚出来!
多少病患等着处理,还要本少爷亲自来寻你?”
闻声,傅清歌眉头骤然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