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代表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欧阳振华还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前面那片星图消失的地方，心里清楚，话已经说完了，大家暂时安心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脚步声传来，很稳，很有节奏。铁穹从旁边走过来，身体是金属做的，在灯光下发着冷光。他的眼睛是机器镜头，调整了一下，对准了欧阳振华。
“你不去休息？”铁穹说话声音很低，没有感情，但听着就很重。
“不能等。”欧阳振华转身，朝战术室走去，“他们怕看不见的东西。现在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怎么打。”
铁穹跟上他，两人并排走。“我已经看了机械族七十二小时的数据，‘盲域之息’有三次异常波动。不是自然发生的。”
“我也发现了。”欧阳振华走进推演室，门关上。房间中间亮起星图，黑乎乎的宇宙里全是光点和线。他抬手一点，放大一块区域，那里有一团灰雾一样的东西，慢慢动着，像在呼吸。
弹幕跳出来：
【师尊要动手了？】
【铁穹也来了，这组合太强了】
【别太难懂啊，我星图都看不明白】
欧阳振华没理这些，走到星图前，背着手来回走。铁穹站在控制台边，手指快速滑动，屏幕上数据唰唰滚过。
“现在有十二个高风险星域。”铁穹调出一张图，“都在讲道信号最强的地方，地形复杂，容易藏人。”
欧阳振华停下，盯着那十二个红点，“它们不是乱选的。是在找弱点，人心松的地方。”
“对。”铁穹点头，“我已经标为一级警戒。但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是用精神攻击还是直接出现。”
屋里安静了几秒。欧阳振华闭眼，回想这些年讲道的记录——谁听懂了，谁突破了，谁寿命变长了。这些不是数字，是真实的变化。
他睁开眼：“那就别猜它怎么来。我们先把人心守住。”
“继续说。”铁穹调好设备，准备记下。
“学员分两组。”欧阳振华伸手在星图上画圈，“修为高的组成机动队，配跃迁信标，哪里出事就去哪。修为低的留在原地，建‘静修结界’——不是被动挡，是要大家一起冥想，发出稳定的频率，压住干扰。”
铁穹快速算了一遍，“可以。但低阶学员撑不了太久，容易受伤。”
“所以要有锚点。”欧阳振华指着学院所在的星系，“我在每个重要地方都放了讲课录音，加了特殊音波。只要有人听，哪怕当背景音，也能产生一点点共鸣。一点点加起来，就是墙。”
铁穹停了一下，眼睛的光缩了缩，“你是用‘听’来防守。”
“对。”欧阳振华点头，“它靠共鸣进来，我们就把共鸣变成屏障。不怕它听，就怕没人听。”
弹幕炸了：
【牛啊，这叫以牙还牙？】
【以后睡觉得放师尊讲课了】
【我妈已经设成闹钟了】
铁穹打开另一个界面，“我可以派三艘工程舰，在关键星门埋干扰器，模仿讲道时的能量，造几个假目标，骗它判断错方向。”
“好。”欧阳振华眼里有了光，“真假一起上，逼它露出马脚。”
两人继续忙，星图上的标记越来越多。外面是机械舰队巡逻，中间是学员轮流巡查，最里面是以学院为核心的守护圈。
“那进攻呢？”铁穹问。
“先不出手。”欧阳振华摇头，“不知道它在哪，乱动就是送情报。但我可以设陷阱。”
“怎么说？”
“它追的是我的讲道信号。”欧阳振华嘴角动了动，“我可以放出一段假的讲课，内容是真的，路线是假的，引它来。等它接入的那一刻，所有高手一起反冲，打它的感知核心。”
铁穹算了一下，“前提是能抓住它‘接入’的那一瞬间。”
“我能。”欧阳振华抬手，掌心出现一道金色符纹，“每次有人真正听懂我的道，这个就会亮。如果它冒充听众进网，也会留下一样的痕迹——那就是破绽。”
铁穹看着那道纹，“你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我。”欧阳振华收起符纹，“是道。道不怕试，就怕没人信。”
弹幕刷屏：
【师尊牛逼！！】
【这不是讲课，是打仗！】
【这本书该叫《用道理打赢星际战》】
接下来几小时，两人一直没停。铁穹优化能量分配，把修真里的“气”变成能算的数据；欧阳振华改讲课的节奏和频率，保证传得出意思，又不让人累垮。
“还有一个问题。”铁穹突然说，“修真靠悟，机械靠系统。两种方式不一样，合作时可能慢半拍。”
欧阳振华走到沙盘前，一挥手，星图变成两个画面：一个是经络一样的能量流，一个是电路一样的信号图。
“你看。”他指着两条线，“气像电流，经络像线路。一个用心念控制，一个用指令启动，但本质一样——都是能量流动。”
铁穹看了很久，脑子飞快转，“如果把‘守丹田’当成‘稳定能源’，把‘周天循环’当成‘系统自检’……那修真者的内在，就能连进我们的监控。”
“对。”欧阳振华点头，“道和机械，本是一样的。不用谁改谁，只要找到共同点。”
铁穹手指一点，两套系统开始合并。很快，新计划出来了：三层防线，外层警戒，中层巡查，内层守护；进攻用“诱敌深入+集体反击”，利用敌人追信号的习惯设伏。
“计划好了。”铁穹调出最终版，浮在星图中央，“没加密，也没上报。”
欧阳振华走近看了一遍。文字简单，图表清楚，有修真的“心”也有机械的“控”。这不是一个人的命令，是两个文明的合作。
他轻轻点头：“好。这就是我们的打法。”
屋里终于安静了。窗外，总部的灯还亮着，这一层只剩他们俩。铁穹进入待机模式，眼睛变成细缝，但还是站着，没走。
欧阳振华站在星图前，累劲儿上来了。但他眼神清楚，背挺得直。他知道，这还没完，连开始都算不上。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听，道就不会断。
他抬起手，指尖碰到星图上那团灰雾。
下一秒，星图轻轻抖了一下，一条新的数据流悄悄连进来，标题只有三个字：
【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