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光明谷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但水底下有暗流在涌动。杨过没有急着走，他决定在这里住一阵子，把根基打牢了再走。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百姓淳朴，粮食充足。离中原远，离朝廷远，离蒙古人也远。作为后勤大本营，再合适不过。
冯疏影支持他的决定。她在地图上用朱笔画了一个圈，把光明谷标注为“西南根基”，旁边写着四个字——“屯粮养兵”。完颜萍把杨思交给了公孙绿萼帮忙照看，自己每天带着家丁们在谷后的空地上练功。凌波微步、九阴真经、全真剑法，一样一样地教。家丁们学得认真，进步很快。
公孙绿萼像是变了个人。以前她是那个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谷主女儿，现在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分发粮食，登记人口，调解纠纷，安抚百姓。她的脸上有了笑容，眼睛里有了光。百姓们叫她“绿萼姑娘”，语气里满是敬重和亲切。她不再是公孙止的女儿，她是她自己。
这半个月里，杨过和冯疏影、完颜萍之间有了更多的亲密。不是刻意，是自然而然。白天各自忙碌，到了夜晚，三个人常常坐在一起，说说话，看看月亮。有时候杨过先陪着冯疏影，等孩子睡了再去看完颜萍；有时候三个人围坐在书房里，一边喝茶一边商量事，说着说着，烛火就暗了，声音就低了。
那些夜里，杨过的手会轻轻揽住冯疏影的腰，或者完颜萍会靠在他肩上。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月光和呼吸。冯疏影的容貌在这半个月里更加精致了，混沌体质的能量还在缓缓释放，她的皮肤白得发光，眉眼如画。完颜萍也变了，脸上的疤痕几乎看不见了，身姿更加挺拔，眼神更加柔和。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朵并蒂而生的花，一朵清冷，一朵温柔。
杨过有时候早上醒来，左边是冯疏影，右边是完颜萍，两个人都在他怀里。他会静静地躺着，听着她们均匀的呼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然后他会轻轻起身，去瀑布边练剑。君子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剑气将瀑布的水雾劈开，又在身后合拢。他的混沌体质在这半个月里虽然没有突破到四级，但更加稳固了。内力深厚，感知敏锐，出剑更快更准。
这天傍晚，杨过从外面回来。他去了青浦一趟，把那里的三十个亲卫队安顿好，又探了探松江府的情况。官府的兵力不多，城墙年久失修，官员腐败无能。他心里有了底，骑马回了光明谷。瀑布的水声远远传来，水雾扑面而来。他勒住马，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让他安心。
冯疏影在绝情殿门口等他，看到他回来，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杨过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家丁，走到她面前，“思儿呢？”
“睡了。萍儿在看着。”
杨过走进殿里，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影儿，青浦那边安排好了。三十个亲卫队都在，忠诚可靠。我让他们分批潜入松江府，在码头、集市、衙门里安插眼线，摸清官府的兵力分布和官员的底细。”
冯疏影在他对面坐下。“过儿，你想先动松江府？”
“不急。先把光明谷的根基打牢。”杨过放下茶杯，“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不能出任何差错。粮草、兵力、民心，一样都不能少。”
冯疏影点了点头。“谷里的百姓已经安定下来了。公孙止囤积的粮食够吃三个月，我把一部分分给了百姓，留了一部分作为储备。田地也重新分配了，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足够养活自己的地。百姓们感激不尽，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谷主。”
“不是谷主。”杨过纠正她，“是当家人。我们不是他们的主子，是一家人。”
冯疏影笑了。“好，一家人。”
完颜萍从偏殿走出来，抱着杨思。孩子已经醒了，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看到杨过，小手伸出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杨过接过孩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杨思咯咯地笑了，小手抓着他的鼻子。
“思儿，想爹了没有？”杨过笑着问。
杨思不会说话，但她的小手抓得更紧了。
公孙绿萼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杨大哥，这个月的粮食账目我整理好了，你看看。”
杨过接过账册，翻了几页。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抬起头，看着公孙绿萼。“绿萼，你做得很好。”
公孙绿萼的脸红了。“是影儿姐教我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管一个谷这么难。”
“慢慢学，不急。”冯疏影走过去，拉着她坐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谷里的百姓都夸你。”
公孙绿萼低下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绝情殿里吃了晚饭。饭菜简单，但很温馨。杨思坐在冯疏影怀里，小手抓着她胸前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叫着。完颜萍给她喂了一口米汤，她不喝，吐了出来，溅了完颜萍一身。
“思儿！”完颜萍假装生气。
杨思咯咯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公孙绿萼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家人，有朋友，有事做，有人关心。她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吃完饭，杨过和冯疏影在书房里商量事情。完颜萍哄杨思睡觉，公孙绿萼收拾碗筷。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过儿，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冯疏影问。
“先住一阵子。至少要等谷里的根基打牢了再走。”杨过看着地图，“光明谷不能乱。这里是我们的大后方，将来所有的粮草、兵力、物资都要从这里出。必须万无一失。”
冯疏影想了想。“那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练兵。第二，屯粮。第三，稳民心。”
杨过点了点头。“练兵的事交给萍儿。她的凌波微步和九阴真经都已经大成了，教那些家丁绰绰有余。”
“屯粮的事我来。青浦那边有粮草，我派人去运。光明谷的土地也能种粮食，春天到了，让百姓开荒种地。”
“稳民心的事交给绿萼。她是公孙止的女儿，但谷里的百姓都知道她和她爹不一样。她说话，百姓信。”
冯疏影看着他。“过儿，你想让绿萼一直留在光明谷？”
杨过想了想。“看她自己。她愿意留下就留下，愿意跟我们走就跟我们走。不强求。”
冯疏影点了点头。
完颜萍从偏殿走出来，走到书房门口。“杨大哥，疏影姐，思儿睡着了。”
“萍儿，进来。”杨过招手。
完颜萍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杨过看着她们两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妻妹，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萍儿，从明天起，你负责练兵。把那些家丁训练成一支能打仗的队伍。不要急，慢慢来。先教他们基本功，再教阵法、战术。”
完颜萍点头。“杨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练好。”
“绿萼那边，你多帮帮她。她没经验，遇到事情容易慌。你比她稳重，多提点她。”
“好。”
冯疏影握住完颜萍的手。“萍儿，辛苦你了。”
完颜萍摇了摇头。“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夜里，杨过没有睡。他一个人站在绝情殿的窗前，看着月光下的光明谷。谷中的屋舍错落有致，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他在想事情——想未来，想建国，想天下。路很长，但他不急。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到。
冯疏影从身后走过来，靠在他肩上。“过儿，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们的以后。”杨过握住她的手，“影儿，你说，我们能不能建立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
“能。”冯疏影的声音很轻，“有你，有我，有萍儿，有绿萼，有思儿。我们这么多人，没有办不到的事。”
杨过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完颜萍从偏殿走出来，看到他们，没有打扰，又轻轻退回去了。她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嘴角带着一丝笑。
（第七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