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议事殿,顾长生径直走出玄剑门山门。
山间清风拂面,吹散了殿内凝重的氛围。他抬手轻握腰间黑玄剑,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顺势腾空而起。
灵力托着身躯稳稳浮于半空,剑身轻震,带着他御空而行。
路途开阔,云雾层层叠叠铺在山峦之间。一路平稳疾驰,不多时,远处一片清宁山水便缓缓映入视野。
灵虚宗地界,山清水秀,烟气常年缭绕在峰峦之间。
一座座古式阁楼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薄雾里,整片山门安静雅致,自带一派仙家风骨,与刚经历大战、略显肃穆萧瑟的玄剑门截然不同。
越靠近山门,周遭灵气越是温润柔和。
顾长生缓缓收势,落于灵虚山门之外。
两名身着灰布道袍的守门弟子立刻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见其一身玄剑门服饰,神色当即缓和下来。
其中一人拱手开口,语气温和。
“原来是玄剑门的同袍,不知远道而来,有何事?”
顾长生同样拱手回礼,态度端正。
“两位师弟安好,我此番前来,欲求见贵宗内门大师兄,李沐阳。”
守门弟子闻言对视一眼,并未多问。
“稍等,我即刻通报。”
一人转身入内传讯,余下一人静静守在山门旁。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自宗门深处瞬息而至,步伐轻缓,气息沉稳,正是灵虚门大师兄李沐阳。
他落地站稳,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上前半步,轻声开口。
“沐阳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沐阳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随我来议事厅。”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光微闪,两人身形一同掠动,转瞬之间,已然落在灵虚宗安静的议事厅堂之中。
厅内空荡,无人打扰。
顾长生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牌,稳稳递出。
这是御土城李家专属信物。
李沐阳目光一落,神色瞬间变化,身形猛地起身,态度当即恭敬几分。
“您是我李家客卿?”
“是我。”顾长生轻轻点头。
听到确认,李沐阳眉宇间神色复杂,喉间微动,压下心头情绪,率先开口询问。
“客卿……我姐,现如今如何了?”
这句话问得极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顾长生看着他,语气平稳如实告知。
“令姐早前被煞狼帮掳走,受尽折辱,最后不愿残活,已然自尽。”
厅内瞬间安静一瞬。
李沐阳双眼瞳孔微微一缩,肩头微沉,身形僵在原地。
沉默片刻,他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哀色。
顾长生接着开口,声音沉稳。
“师兄不必过度伤怀,掳走令姐的煞狼帮,已被我尽数剿灭,无一留存。”
听闻此话,李沐阳胸口微微起伏,情绪稍稍平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涩,再度看向顾长生,摆正姿态。
“多谢客卿出手了结仇怨。不知客卿今日亲至我灵虚宗,可有要事?”
顾长生不再拖沓,直奔正题。
“我玄剑门此番前来,是欲与贵宗联手。”
“恶鬼门此前大战惨败,门人元气大伤,如今大量低阶弟子四散。我宗打算趁势清剿残余恶徒,特来邀约灵虚宗一同出手,并行猎杀,互利互助。”
听完来意,李沐阳微微皱眉,轻轻摇头。
“客卿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宗此番大战,伤亡同样惨重。”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宗门弟子折损众多,战力尚未恢复,如今全宗上下,都在休整调息,实在无力外出征战。”
顾长生静静听着,并未插话。
李沐阳接着道:
“此事我无法擅自决断,我即刻入内禀报长老,听听宗门意思。”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议事厅。
顾长生独坐厅中,安静等候。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李沐阳去而复返。
他走入厅内,看向顾长生,如实转达宗门旨意。
“长老已有定论。”
“此番正邪大战,我灵虚宗损耗过重,弟子伤亡、资源耗空,底蕴大损。眼下最要紧之事,是闭宗休养、恢复元气,短时间内无法再对外征战。”
“故而……此番联手清剿恶鬼门的计划,我灵虚宗只能婉拒。”
话说得诚恳,没有推脱,句句属实。
顾长生心中了然,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
他本就是奉命前来邀约,能否联手,早有两手准备。
灵虚宗刚经大战,无力再战,实属情理之中。
“既然贵宗不便,我便不再多扰。”顾长生起身拱手,“我即刻返回玄剑门,如实禀报长老。”
李沐阳亦拱手回礼。
“路途安稳,恕不远送。日后若有机会,两宗再谈同盟。”
顾长生微微颔首,不再多留,转身踏出灵虚议事厅。
他行至山门之外,抬目望了一眼这片仙气缭绕的灵虚群山,旋即腾空而起,御剑启程,折返玄剑门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