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拎着药篮迈步踏入自家丹房院落。
殿门推开,屋内所有丹瓶、药草、储物玉器全数不见,衣柜柜门大敞,内里成套锦袍一件无存。
苏慕白僵立门槛,片刻后拔高音量惨叫。
“我的丹药!”
“我的新袍子!我的全部家当啊!”
啊啊的哀嚎声响彻整片院落。
灵兽园方向同步乱作一团,值守侍从推开围栏大门,圈养的灵羊、野牛、灵鸡、雪白灵兔消失得干干净净。
侍从腿脚发软,转身狂奔呼喊。
“有贼!灵兽全不见了!”
多名执事弟子闻讯赶来,清点过后连忙动身往宗门大殿禀报。
闯下两场大祸的小骨、丫丫、小蛇蛇对此毫无察觉,三者一路奔行,落脚在群山环抱的花海山谷。
丫丫展翅落在高处花枝,双翼缓缓张开,尖嘴一下下梳理满身羽毛,斜斜倚着枝干晒日光。
小蛇蛇身子一扭扎进山谷中央鱼塘,细长躯体在水里来回穿梭,追着成群彩鳞灵鱼嬉闹,从塘东窜到塘西,又折返塘东。
小骨蹲在岸边不停忙活,爪子撕扯羊皮鸡毛,细细拔除绒毛,抠挖冲洗内脏,收拾完食材搬石块垒灶台,捡枯枝堆火堆。
丫丫低头望着忙碌的骨架,语气带着厌烦。
“你到底会不会烤?磨磨蹭蹭的。”
小骨抬起脑袋应声。
“我会烤,马上就弄好。”
它低头对着火堆大口吹气,山谷穿堂风扫过来,刚冒头的火苗直接吹灭。
小骨眼窝幽蓝鬼火一亮,指尖弹出一缕幽蓝灵火点向枯枝,火焰瞬间暴涨半丈多高。
架在火上的羊肉瞬间被猛火裹住,皮肉快速碳化冒烟,转眼烧成一堆黑灰。
丫丫扇动翅膀落到地面,眼神满是鄙夷。
“你看看,一只羊一只鸡全被你烧成灰了。”
小骨低头收拾剩下食材。
“再试一次,这次肯定能烤熟。”
它动手处理第三只灵羊,拔毛清洗内脏动作麻利,摆上灶台后刻意压着灵火力道,小火稳稳贴着羊肉表层烘烤。
明火平稳燃着,山谷阵风再度吹过来,火星飘落在周边干燥杂草与灵花丛里。
火苗遇草木飞速蔓延,整片花海转眼燃起冲天野火,遍地灵草灵花尽数被烈焰吞噬。
小骨慌得手足乱晃。
“火变大了,怎么办怎么办!”
水里的小蛇蛇察觉热浪,甩尾跃上岸,快步冲到起火处拍打火苗。
“赶紧动手救火!”
后山闭关石室之中,戴狐面的李沧海静坐调息,外界嘈杂响动与热浪不停钻进石室。
他抬手撤去结界,厚重石门向内敞开。
门外蔓延的野火直接扑到石门边,一簇火苗扫过狐面具边缘,面具绒毛烧焦打卷,鬓边一缕卷发也被燎得焦黑扭曲。
李沧海周身气息骤然降到冰点,原本墨色瞳孔尽数褪去,眼底翻涌浓稠猩红戾气。
抬手催动清尘诀,周身烟尘明火瞬间消散无踪,唯独眼底血色丝毫未减。
他缓步踏出石室,猩红眼眸直直锁定还在慌乱扑火的三只小家伙。
丫丫扑火的翅膀骤然停住,全身羽毛紧绷,悄悄吞咽一口唾沫。往日看着温和平顺的大师兄,此刻气场凛冽慑人,比传闻里凶戾的狐妖还要吓人。
小骨飞快把身后骨棒藏进骨架缝隙,声音发颤开口。
“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信我们好不好?”
小蛇蛇垂着脑袋,整条身躯耷拉僵硬。
李沧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嗓音轻柔平缓。
“没事。”
这份温和笑意落在三小眼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越发瘆得慌。
话音落下,三道纤细灵气丝线自他指尖飞出。
丝线精准缠裹小蛇蛇身躯,层层缠绕收紧,在蛇身正中捆出一个紧实大蝴蝶结,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第二道丝线捆住丫丫双翼,绕住鸟喙舌根打结封死,让它张不开嘴、展不开翅。
最后一道丝线顺着小骨骨架缝隙缠绕,四肢躯干肩头全部锁死,密密麻麻绳结捆满全身。
李沧海五指一收,三道捆缚身影同时被提拉悬空,三者挣扎扭动全都挣脱不开。
手腕轻轻旋动,半空里三道身影跟着灵气轨迹转圈摇晃,蓄足力道后指尖狠狠一甩。
三道小小的身影顺着陡峭抛物线被远远抛向远山高空。
清冷两字淡淡飘在山谷。
“聒噪。”
李沧海脖颈青筋微微凸起,眼底暴戾戾气压到极致。
几名宗门侍从快步奔至身前,躬身低头。
李沧海宽大袖袍猛地一挥,磅礴灵气铺开整片山谷,漫天明火浓烟一瞬湮灭,地面焦热气息尽数抚平。
“安排人手清理山谷,移栽新的灵花灵草,恢复地貌原样。”
侍从低头应声不敢抬头对视,周身冰寒气场压得众人脊背发僵。
吩咐完毕,李沧海转身快步退回闭关石室,厚重石门重重闭合锁死,石室瞬间死寂无声。
门外侍从相互对视一眼,满脸惊惧,轻手轻脚全数退离后山,全程屏息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