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8点50分,执行完运送科研人员任务的米171直升机准时出现在星城机场跑道上,缓缓滑行。周立伟轻拉总距杆,通过旋翼精准控制机身滑行速度,同时轻踩脚舵,操纵尾桨完成转弯,稳稳停在了指定停机坪。
直升机停稳后,林峰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叶片与三片尾桨叶片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渐渐放缓转速,在晨光中勾勒出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周立伟和林峰与地勤机械师仔细交接完直升机相关事宜后,便朝着飞行员休息室走去。此时机场地面温度已高达56摄氏度,即便穿着夏季制服,下身是飞行鞋配黑长裤,上身是短袖衬衣,脖子上系着的领带也让人觉得格外闷热。休息室里常年开着空调,无疑是此刻最宜人的去处。
一进休息室,那台美的五匹变频柜机空调正稳定制冷,左右扫风板固定在90度角,远距离送着清爽的凉风,让整个房间都透着舒爽。
周立伟和林峰在沙发上坐下,脱掉飞行鞋,露出脚上穿着的白色毛巾底袜脚凳上。这雪白洁净的袜子,透着家里妻子无声的关心与默默的付出,让人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天气酷热,加上直升机驾驶舱里没有空调,只能靠电风扇吹风,周立伟只觉得浑身乏累,靠在沙发上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虽闭着眼,他的思绪却飘回了五年前,15年6月20日,萌萌出生的那段日子。当时都汇府的房子刚散完甲醛,经检测确认对萌萌没有任何危害,他便陪着许惠和萌萌搬了进去。那段时间,日子虽琐碎:要洗萌萌拉脏尿湿的尿布、吐奶弄脏的衣物毛巾,要处理许惠的换洗衣物,还要每天做饭、打扫卫生……但一想到住在都汇府这样的优质楼盘里,能让许惠好好休养,能让萌萌在安全健康的环境里长大,所有的辛苦便都化作了踏实与满足。
可那段时间,梁州区的三叔公像是铁了心要跟周立伟作对,总觉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家族的事。
周立伟记得真切,萌萌出生一个月后,也就是五年前的15年7月20日,三叔公突然要求整个家族到梁州区开家庭会。他顾及父母的面子,临时请岳父母帮忙照看妻女,自己则带着父母去了梁州。
一到三叔公家,对方就毫不留情地开起了“批斗会”。三叔公拍着桌子,唾沫横飞:“我们是什么家族?是知识分子党员家族!居然出了周立伟这种可耻的后辈!两年前他从陆航转业,身为直升机机长,去民航确实专业对口,可扶贫工作就不用管了?他就该去梁州区扶贫办!他和许惠结婚没错,可扶贫办多少人结婚后常年不回家,连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能以工作为先,他周立伟都32了,难道还不如个24岁的姑娘?还跟许惠生了孩子,还是个女儿,不觉得丢人吗?现在拿着五十万年薪,可知梁州这边多少孩子还在盘算着吃饱饭、多拾点柴火?八荣八耻全还给部队了?”
周立伟一听,火气瞬间冲了上来,当场怒斥:“我叫你一声三叔公,是给你面子,别得寸进尺!我转业去央企民航,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是陆航部队安排的!你说扶贫办的小姑娘以工作为先,这种话骗骗普通人还行,对我没用,我在陆航出生入死,什么人没见过?别以为你是县级市教办主任退休我就怕你,叫你周主任是给你脸,来开会也是给你脸,我不来你也没辙!别忘了,梁州十年前改成区,虽说属星城市区了,可茅房改食堂,底子还是臭的!我也知道你惯用伎俩是开除我出家族,开啊!现在就开!别拿八荣八耻跟我说事,我不吃这一套!你那个得意门生,两年前放狗咬我,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说完,周立伟拽着父母就往外走,登上新买的迈腾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回想当时的场景,周立伟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笑。一边是思想顽固的长辈,一边是他必须放在首位的许惠、萌萌和民航机长的工作。他心里清楚,今天的幸福与安稳,离不开当初的坚守,哪怕过程中得罪了人、树了敌,也从不后悔。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还在陪着萌萌。许惠温柔地把萌萌抱进怀里,小家伙穿着白底碎花珊瑚绒连体睡衣,圆滚滚的像个碎花团子,脚上的可爱毛圈袜依旧干干净净。
“萌萌乖,”许惠轻轻拍着她的背,“妈妈想多抱抱你,你可不能走呀,你走了妈妈就要哭了。”她说着,悄悄往眼睛里滴了点眼药水,轻轻挤了挤,晶莹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看着像真的哭了一样。
萌萌见妈妈哭了,连忙伸出小手去擦:“妈妈你别哭嘛,我让你抱着就是啦。”
许惠摸了摸萌萌穿着毛圈袜的小脚,笑着说:“萌萌,妈妈就想好好陪着你,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小脚丫臭不臭。”说着,她轻轻拿起萌萌的脚,隔着袜子往脚心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里夹杂着一丝浅浅的汗味,便说:“萌萌的脚不臭,就是有点酸啦。”
萌萌听了,疑惑地问:“妈妈,为什么呀?我天天都洗脚换袜子的呀。”
“因为呀,”许惠耐心解释,“你和妈妈、小姨穿的都是这种可爱的毛圈袜,有点厚,里面还套着当小衬衣的肉色短丝袜,脚丫子难免会有点味道。不过没关系,洗洗就好啦。妈妈也相信萌萌是个爱干净的好孩子,对不对?”她说着,隔着袜子在萌萌的脚心亲了一下。
萌萌咯咯地笑起来:“妈妈,你不怕被熏到吗?”
“怎么会呢,”许惠笑着摇头,“你看平时妈妈穿着肉色连裤丝袜,外面再套白袜子,脚有时候也会有点味道,可你给妈妈揉脚的时候从来都不嫌弃。咱们家呀,不是说必须谁照顾谁,你看,你帮妈妈揉脚、洗袜子、穿袜子,妈妈给你洗衣服、哄你睡觉,平时还抱着你,这样互相疼着,多好呀。”
萌萌认真地点点头:“妈妈,你洗衣服好辛苦的。”
“不辛苦呀,”许惠笑着说,“妈妈和你还有小姨的衣服都不娇气,直接放进双缸洗衣机里洗就行,很快就干净了。而且洗衣服的时候,你还会帮妈妈往洗衣机里放衣服,洗好了帮着捞出来放进脱水缸,脱水完了再拿给妈妈,有你帮忙,妈妈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开心呢。”
萌萌小声说:“妈妈,可是我现在要是像奶娃娃一样,你又要辛苦啦。我都五岁了呢。”
许惠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柔声道:“萌萌,就满足一下妈妈好不好?这次呀,妈妈给你放个假,让妈妈多疼疼你。”
萌萌依偎在妈妈怀里,小声说:“妈妈,我想要你的袜子。”
许惠笑着脱下脚上的可爱毛圈袜,露出穿着肉色短丝袜的脚,把袜子递给萌萌:“萌萌乖,给你。”
萌萌接过袜子,小心翼翼地套在手上,咯咯笑着说:“妈妈,你的袜子变成小手套啦。”
许惠被她逗笑了,伸手重新把萌萌搂进怀里:“那就让妈妈的袜子当你的小手套吧。萌萌乖,妈妈抱着你。”
萌萌感受着手上袜子的柔软与温暖,仰起小脸说:“妈妈,你把袜子给我了,脚丫子会着凉的。”
许惠抬了抬脚,让她看自己穿着的肉色短丝袜:“你看,妈妈还穿着这个呢,没有光脚呀。这种袜子穿在脚上滑滑的,很舒服,配花裙子和凉鞋也好看,就是不太吸汗,时间长了脚会有点酸味儿。”
萌萌听完,认真地说:“妈妈,我想给你洗洗脚。”
许惠轻轻摇了摇头,故意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萌萌,不是说好今天妈妈照顾你吗?洗脚的事先放一放好不好?你要是不听话,妈妈可要哭啦,到时候把你也惹哭了可怎么办呀。”
萌萌赶紧说:“妈妈,我不让你哭,我也不哭,我听你的。”
许惠低头亲了亲萌萌的脸颊,柔声说:“妈妈知道萌萌懂事。今天就破例一次,让妈妈多照顾照顾你。你的袜子和衣服,妈妈用双缸洗衣机洗,一点都不累;你屁股上不是包着尿布吗?想尿或者想拉肚子了,不用去卫生间,直接弄在尿布上就行,妈妈会给你洗、给你换;要是困了,妈妈和小姨也陪着你睡,保证不让你害怕。乖哦。”
萌萌乖巧地点点头:“妈妈,我听你的。”
一旁的季冬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五岁的萌萌这么乖巧懂事,又爱干净,她心里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是萌萌的妈妈,只要孩子不做危险的事,宁可她调皮一点。衣服脏了、袜子臭了,放进双缸洗衣机里洗洗就好,毕竟调皮是小孩子的天性,弄脏衣服、穿臭袜子都是难免的。萌萌这份乖巧懂事,多半是遗传了她妈妈许惠吧。
星城机场的停机坪上,那架米171直升机静静停放着。五片旋翼叶片的末端微微低垂,与旋翼桨毂勾勒出流畅的弧线,三片尾桨叶片纹丝不动。桨毂上的摆锤式平面减震器清晰可见,海豚式的机头、滑翘式的尾门,对周立伟而言都透着熟悉的亲切感,他在陆航服役时,驾驶的正是这种机型。
只是那时的米171,涂装是陆军迷彩色,尾梁编号以“LH”开头,代表着陆军航空兵;而他转业后在北方航空公司与林峰共同负责的这架,采用白底蓝白条纹涂装,尾梁编号是“CUA”,隶属央企国家联合航空公司,简称国航。两种机型布局相同,涂装与适用场景各异,却让周立伟在2013年过了30岁生日、正式转业到这家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担任米171机长时,几乎没花多少改装成本,毕竟他对米171的操作系统早已烂熟于心。
但要说转业那年最让他无法理解的事,还是七年前,也就是13年12月27日那次放狗伤人未遂事件后,家族里冒出的各种怪话。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一切源于他拒绝了三叔公让他转业后去梁州区扶贫办的要求,得罪了对方。三叔公指使人放狗咬他和许惠,他凭着陆航部队对抗军犬的训练经验制服了恶犬,狗主人试图反扑时被他一脚踹开。公安出警后调取监控,只留下一句“一分钱都别给”,就把狗主人控制起来,随后送往看守所。
可就是这件事,家族里的议论炸开了锅:“你三叔公不让你飞,不飞又能怎样?”“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扶贫办,你三叔公把机会给你,你还不给面子?”“非得娶许惠那个小学音乐老师?梁州区组织部部长的女儿不好吗?你三叔公让你接受,自有他的道理,你偏要娶许惠,他都气病危了,你就不怕有政治影响?”
这些话当时并未对周立伟造成太大冲击,真正让他警惕的是一个叫颜闯的人。此人与三叔公关系暧昧,和那个放杜宾犬的人也过从甚密,还是星城家电行业的老板,不少零售商都得看他脸色进货。颜闯找到他时,周立伟瞬间看穿了对方的心思,那时他30岁,许惠26岁,刚结婚一年,还住在航司公寓,明眼人都能猜到他们下一步要买房,买房就得买电器,颜闯这时候找上门,无非是想提前拿捏住他们。
周立伟心里跟明镜似的。虽说刚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当直升机机长没多久,军装换成了制服,但骨子里的军人警觉性丝毫未减。他一眼就看穿了颜闯的算盘,无非是瞅准了他和许惠将来买房要添置电器,想趁机从中大赚一笔。
周立伟没给对方留丝毫余地,直接下了逐客令:“颜总,我尊重您,一来是您年长,二来是您在星城家电圈做得大。但我周立伟不是趋炎附势的人,也不贪小便宜,更不吃拿捏人的这套。您带来的东西,哪儿来的还请带回哪儿去,我这儿不需要。”
颜闯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那天许惠穿了件白底碎花的长款连衣裙,脚上是肉色连裤丝袜,两口子坐在沙发上,她把穿着脚尖加固款连裤丝袜的脚轻轻搁在周立伟腿上,担忧地问:“老公,你这么直接,真的没问题吗?颜闯不是普通人,能跟你三叔公搭上话,又在星城家电市场说一不二。万一他记恨在心,以后咱们买家电时给你使绊子、敲竹杠,怎么办?”
周立伟隔着丝袜,在她脚心轻轻亲了一下,尽管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汗味,却笑着说:“媳妇,放心,我有办法。颜闯这套把戏,搁上世纪九十年代或许还行得通,那时候买电器渠道单一,离了大商场不行。现在不一样了,大品牌都有自己的独立专卖店,专卖店开得越多,说明品牌的质量、售后体系越完善,根本不用靠着颜闯名下的商场才能流通。这样一来,同样的利润,除了房租、员工工资和水电费,大部分能归品牌自己;要是靠商场,看似不用多掏水电费和工资,可专柜租赁费贵得离谱,反而更坑。”
许惠追问:“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好办,”周立伟胸有成竹,“需要什么电器,咱们就去品牌专卖店买。这些大品牌信得过,而且北方航空公司跟不少品牌有合作,既能避开颜闯,还能拿到优惠价,更安全。”
回想当时的决定,周立伟心里愈发敞亮。虽说那时被人扣上“不近人情”的帽子,可恰恰是这份坚持,护住了他和许惠的安稳。后来搬进都汇府的房子,添置的东西全绕开了颜闯,虽说多花了点钱,但每一分都花得值。这份安全,让颜闯这种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人,连一丝可乘之机都找不到。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萌萌还像个小婴儿似的依偎在许惠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是兔妈妈。”
许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应道:“是啊,妈妈属兔,自然就是兔妈妈啦。你是兔妈妈的宝贝,那就是兔宝宝呀。”
萌萌伸出小手,轻轻摸着妈妈身上的长款白底草莓珊瑚绒连衣裙睡衣,小声赞叹:“妈妈穿这件小草莓珊瑚绒连衣裙睡衣,真漂亮。”
“你也很漂亮呀,”许惠抱着她晃了晃,“你看你穿的小碎花珊瑚绒连体睡衣,里面也是这样暖暖的料子,一样好看。妈妈是想让你穿着舒服些,才选了这样的连体款,是不是也很可爱?”
萌萌点点头,忽然说:“妈妈,我想给你穿袜子。”
许惠笑着把萌萌放到床上,自己则将穿着肉色短丝袜的脚轻轻搁在萌萌腿上。
萌萌拿起那双白底碎花毛圈袜,小心翼翼地给妈妈穿上,还仔细把袜口的褶皱抚平,仰起小脸说:“妈妈,穿好啦,这样脚丫子就不冷啦。”
许惠捏了捏她的小脸,问道:“萌萌说妈妈是兔妈妈,那小姨是什么呀?”
萌萌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季冬梅,脆生生地说:“小姨是小姑娘,是爱美的小姑娘。”
季冬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萌萌说得对,小姨当然是小姑娘啦,小姨今年才25岁呢。小姨出门的时候,特别喜欢穿花裙子,配着肉色连裤丝袜和漂亮的凉鞋,可好看啦。”
萌萌好奇地问:“小姨,那你现在怎么不穿呀?”
“因为小姨现在在家陪你呀,”季冬梅解释道,“在家还是舒服最要紧。你看小姨穿的这件小草莓珊瑚绒连衣裙睡衣,和妈妈的是一样的,脚上也穿着小碎花毛圈袜,又舒服又好看,特别适合在家里穿呢。”
萌萌眼睛一亮:“小姨,我也想穿花裙子。”
“没问题呀,”季冬梅满口答应,“等咱们跟爸爸还有林叔叔一起出门的时候,就给你穿花裙子。”
许惠也笑着补充:“到时候,妈妈和你、还有小姨,都穿一样的花裙子,配着白袜子和凉鞋,又舒服又漂亮,还干干净净的。这样一看,就知道咱们是一家人,跟着爸爸和林叔叔一起,多好呀。”
萌萌开心地说:“妈妈,我好喜欢咱们都穿上花裙子,配白袜子,再穿凉鞋。”
许惠笑着点头:“是啊,现在是夏天,穿花裙子又漂亮又凉快,穿凉鞋的时候配上白袜子,一样好看又舒服呢。”
“我真的好喜欢这样穿。”萌萌把小脸贴在许惠身上,小声重复着。
“好呀,”许惠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等咱们和小姨一起出门,就都这么穿。”
季冬梅在一旁看着,笑着说:“萌萌,光让妈妈抱着可不行,小姨也想抱抱你呢。来,萌萌乖,让小姨抱抱。”说着,她轻轻把萌萌抱到自己怀里,让小家伙稳稳地坐在腿上。
萌萌乖巧地在季冬梅脸颊上亲了一下,感受着那软软的触感,小声说:“小姨肉肉的。”
季冬梅笑了,解释道:“是啊,因为小姨去年过了24岁生日,和林叔叔结婚后就胖啦。林叔叔做饭特别好吃,我们又住在你们家,他和你爸爸在一架直升机上搭档,周末休息的时候总在家做饭。小姨呢,又爱吃零食,不知不觉就长肉肉了。”
萌萌歪着脑袋问:“小姨,那吃胖了是不是就没法穿花裙子了呀?”
“嗯……”季冬梅故意拖长了声音,“小姨现在买花裙子,都得挑大号的,是有点不方便呢。你看小姨胖了,好像也没那么漂亮了。”
萌萌认真地看着季冬梅微胖的脸颊,长长的头发配上厚厚的刘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摇着头说:“小姨不胖,像个洋娃娃。”
季冬梅被逗笑了,抱着她紧了紧:“那小姨就是个胖洋娃娃吧。到时候,你和妈妈穿花裙子配白袜子、凉鞋,小姨也这么穿,咱们三个手拉手,妈妈和小姨一起领着你,好不好?”
“好呀,我喜欢小姨和妈妈领着我。”萌萌把小脑袋靠在季冬梅胸前,声音软软糯糯的。
季冬梅笑着,把萌萌抱得更紧了些。小家伙穿着白底碎花珊瑚绒连体睡衣,脚上是可爱的毛圈袜,乖乖巧巧地依偎着,真像个需要呵护的小婴儿,让人心里暖暖的。
星城机场的跑道上,米171直升机正平稳滑行。周立伟轻踩脚舵,庞大的机身划出一道利落的直角转弯,稳稳停在指定位置。
不远处,一辆柯斯达停在距离旋翼尖50米的地方,静静等候着接科研人员离开。科研人员们有序走下直升机,朝着柯斯达走去,一天的科研任务就此画上句号。
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叶片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渐渐放缓转速,在视野中勾勒出愈发清晰的轮廓,这趟飞行顺利结束了。
与地勤机械师交接完直升机后,周立伟和林峰朝着停车场走去,坐进了那辆黑色迈腾。周立伟踩住刹车,插入钥匙启动车辆,挂入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平稳发力,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朝着高速公路方向开去。
握着方向盘,周立伟的思绪又飘回了买都汇府房子的时候。那套80平米的房子,多亏了北方航空公司与楼盘的合作,对外售价25000元一平米,内部员工价只要8000元。他2013年过了30岁生日后转业到航司,买房时刚入职一年多,手里还留着服役期间攒下的84万积蓄,从中拿出64万付了房款。加上入职后30万的起步年薪,扣除买房买车的开销,还剩下不少钱可以置办家电。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买冰箱、洗衣机、空调这些大家电,还有厨卫小家电,全是去品牌专卖店挑的。就像客厅那台3匹变频方柜空调,还有两间卧室的变频挂机,都是美的旗舰店买的,稳稳避开了星城电器行业老板颜闯的势力范围。其他大小家电、床品生活用品等也都从旗舰店采购,彻底断绝了颜闯可能插手的空间,住得也更安心。
周立伟还记得,五年前的2015年5月20日,距离萌萌出生还有一个月。那时他32岁,许惠28岁,都汇府的房子甲醛已基本散尽,家电设备也都安装调试好了,随时能入住。但为了稳妥,两人仍暂时住在航司公寓。
许惠那时怀着孕,行动很不方便。那天他完成飞行任务回家,和许惠并排坐在沙发上。许惠穿着孕妇款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白底碎花毛圈袜配着可爱的拖鞋,忧心忡忡地说:“老公,咱们新家的东西都没从颜闯那儿买,他可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人。他跟你三叔公不清不楚,又和之前放狗咬你的人有关系,你这么做,真不怕他找事吗?”
周立伟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媳妇,买他的东西是给面子,不买是咱们有自己的考虑。他这种人太会钻营,只要给一点机会,被拿捏的就是咱们。去旗舰店买东西,价格可能不如他的‘内部价’划算,但胜在安全,心里踏实。”
“可颜闯不好对付,万一在别的地方使坏呢?”许惠还是担心。
“他这种人看着精明,却有个致命弱点,斗不过国企。”周立伟语气笃定,“我所在的北方航空公司,是超级央企国航直属的大型国企。颜闯的电器生意再大,终究是私营企业,说难听点就是个二道贩子。过去渠道单一、日系品牌盛行时,他那套或许吃得开。但现在国产品牌口碑和实力都上来了,还有专门的旗舰店,根本没必要给他面子。将来就算要添东西,直接去旗舰店就行。”
许惠轻轻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花钱多图个安全,值。”周立伟说,“没必要贪小便宜欠人情,最后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回想这些过往,周立伟心里格外敞亮。虽说拒绝了一些人,得罪了一些人,换来的却是如今他和许惠的安心。迈腾车平稳行驶着,离都汇府越来越近,他心里满是期待,很快就能见到许惠和萌萌,享受那份踏实的幸福了。
回到家,周立伟和林峰脱掉飞行鞋,换上拖鞋,白色毛巾底袜包裹着双脚,透着几分清爽。
许惠牵着萌萌迎上来,笑着说:“老公,我和萌萌陪你。”说着,母女俩便拉着周立伟进了卧室。另一边,季冬梅挽着林峰在客厅沙发坐下,轻轻靠在他肩头。
卧室里,许惠温柔地把周立伟穿着白毛巾底袜的脚放在自己腿上,隔着袜子闻了闻,故意皱着眉说:“哟,臭死啦。老公,你这脚丫子,也就我和萌萌愿意给你揉,该知足啦,别惦记着去什么洗浴中心。”
周立伟笑着摆手:“媳妇,自从跟你结婚,我就没往那地方想过。”
“我知道你不会去,”许惠语气软下来,“我也明白你怕脚臭熏着我,可我和萌萌真不嫌弃呀。你的脚我来洗,你的宝贝白毛巾底袜,萌萌给你洗。你有十几双呢,换着穿完全够。洗浴中心的人哪会这么上心?给你洗脚是为了挣钱,你的白袜子他们才不会手搓手洗,肯定直接扔洗衣机,到时候穿起来不舒服,脚上味道反倒更重。”
一旁的萌萌正揉着周立伟另一只脚,仰着小脸说:“爸爸,你就听妈妈的,别出去洗脚啦。妈妈给你洗脚,我给你洗袜子。”
周立伟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好,萌萌,爸爸听你和妈妈的。就是怕你们累着。”
“给爸爸洗袜子不累呀,”萌萌摇摇头,“妈妈说了,外面的人不会给你洗袜子的。”
周立伟爱怜地摸了摸萌萌的头,看着妻女隔着袜子给自己仔细揉脚的样子,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飞了一天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家里有贤惠的妻子、懂事的女儿陪伴,这份踏实的幸福,早已胜过世间一切。
客厅里,林峰和季冬梅依偎在一起,季冬梅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说:“老公,这周咱们出去转转吧,陪着周哥他们一家,多热闹呀。”
林峰笑着点头:“听你的。天天两点一线,确实闷得慌。跟周哥在天上飞了一天,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我知道你不容易,”季冬梅体谅地说,“你和周哥天天五点就起床跑步,六点十分出门去机场,下午六点才到家,一天下来多累啊。我都看在眼里。周末要是想休息,我陪着你;想跟周哥他们一家出去,我也跟着,正好能帮惠姐搭把手带萌萌。”
“好,都听你的。”林峰说着,把季冬梅穿着可爱毛圈袜的脚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小心地脱掉袜子,露出穿着肉色脚尖加固短丝袜的脚,隔着丝袜轻轻揉起来,“你在家陪着惠姐带萌萌也不轻松,看你累了,正好给你揉揉脚。”丝袜贴着皮肤,带着丝滑的质感。
季冬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老公,将来咱们有了宝宝,你就32了,我28。那时候我可能会变得特别脆弱,爱哭,说不定脚也会有味道。到时候你肯定更辛苦,我的睡衣、袜子得麻烦你洗,宝宝的尿布也得你打理,宝宝还小,没法去卫生间,拉尿都得弄在尿布上。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有个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我看着也着急,只能跟着哭。”
林峰握紧她的手:“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了。从娶你回家那天起,我就琢磨过这些事了。”
“我还听说,像咱们这样稍微晚点儿要孩子的,32岁的你和28岁的我,生女宝宝的可能性挺大的。”季冬梅笑了笑,“虽说有点远,但一想到那时候你会更辛苦,就忍不住多念叨几句。”
“这些周哥都跟我提过,我心里有数。”林峰揉着她的脚,语气笃定。
“还有啊,刚怀孕那阵子,我可能会特别难受,吃不下东西还总吐。”季冬梅继续说,“我知道你会让着我,但那时候我要是忍不住哭了、发脾气了,你可别往心里去,毕竟那时候你是准爸爸,我是准妈妈,好多事都得格外注意。”
“这些周哥和惠姐都跟我说过,他们是过来人,经验足着呢。”林峰 回应道。
“那备孕前你可不能抽烟了,万一影响到宝宝,后悔都来不及。”季冬梅叮嘱道。
“早戒了,”林峰笑着说,“跟周哥之后就戒了,都三个月了。虽说早了点,但提前准备总没坏处。”
“那就好。”季冬梅安心地笑了,“咱们离那时候还有三年呢,你29,我25,慢慢准备,不急。”
林峰继续给她揉着脚,轻声说:“放心,该准备的我都记着呢。”
卧室里,许惠和萌萌正给周立伟揉着脚;客厅里,林峰和季冬梅温馨絮语。整个家里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幸福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