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点开消息,直接走进卧室,躺到床上。床头灯还亮着,照出一圈黄光。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别想太多,可脑子里全是车里的画面。
周凡关掉远光灯的样子,他调后视镜时看她的那一眼,还有他说“第一次送人回家”时笑起来的样子——那不是装的,是真心在笑。
她下意识捏了下耳朵,又马上松开。这个动作她很熟,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抿着嘴,眼角微微抬起,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早就乱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空调吹着后颈,有点凉。她想起他说的那句“下次别穿这么薄的卫衣出来”。声音很轻,也不是命令,但听着像关心。谁要你管啊,她在心里回了一句,却还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眼皮越来越重。
天亮了。不是真的天亮,是梦里。她站在沙滩上,赤脚踩着沙子,风吹着裙子。她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白裙子。这裙子她没见过,也没买过,平时也不喜欢这种飘的款式。但她穿得很舒服。
前面有个人站着。穿的是素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背影很高。他回头,是周凡。他伸出手,没说话,就看着她。
她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干,手指修长。他的拇指轻轻蹭了下她的手背。她心跳慢了一拍,又突然加快。她没松手,也没抬头,只是跟着他往前走。
海浪声一下一下,节奏很稳。阳光照在肩上,很暖。她觉得轻松,特别轻松。没有热搜,没有剪辑,没人说她“疯批”,也没有资本打压。她就是姜晚晴,牵着一个人的手,什么也不用想。
她轻轻笑了,声音很小,自己都快听不见。
可就在这时,脚下沙地塌了。她一惊,抓紧他的手,可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掉。
她猛地睁开眼。
呼吸有点急,胸口起伏。窗帘缝里透进一点路灯的光。她眨眨眼,发现自己还在床上,没掉进海里,也没摔下去。
是梦。
她慢慢坐起来,抱住膝盖,下巴放在腿上。脑海里还是刚才的画面:牵手,阳光,笑声。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醒来心里空空的?
她盯着墙角看。那里什么都没有,连个挂钩都没有。可她就是盯着,好像能从空白里看出点什么。
“怎么会做这种梦……”她小声说,不生气,也不责怪自己,只是有点懵。像是被人问了个问题,答不上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凉。走到洗手间,打开灯。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眼下有点青。她开水龙头,捧水洗脸,再拿毛巾擦干。
抬头看镜子,眼神有点飘。她拨了下左边的头发——刚才梦里,他也说了,“左边乱了”。
她顿住,冷笑一声:“还挺记仇。”
转身走出洗手间,路过床边时顺手关了灯。屋里黑了,只有楼道灯感应到动静亮了一下。她站了几秒,又回去把被子重新铺好,动作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个软弱的自己压进去。
回到客厅,手机还在充电,屏幕亮着,一堆消息。有工作群的,有林晓发的,还有品牌方的私信。她看了一眼,没点开,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水喝下去,脑子清醒了些。
她靠着厨房台子,抬头看天花板。她突然发现,从进门到现在,她一句话没说,一个电话没接,一条消息没回。可脑子里吵得很。
吵的不是事,是那种感觉。
在车里、在梦里、在牵手的时候冒出来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想给它名字。
她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明天还要开会,新项目要交初稿,林晓说数据模型已经跑完,就等她定方向。她不能因为一场梦,一段车程,几句普通的话,就把节奏打乱。
可她也明白,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她现在手里拿着冷水瓶,却还记得他手心的温度。
比如她梦见牵手,醒来第一反应不是“荒唐”,而是“怎么就醒了”。
她放下水瓶,回卧室拿了外套。准备出门买咖啡豆,晚上要熬夜改文档。刚穿上鞋,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天气提醒:明天多云转晴,气温回升,适合外出。
她看了两秒,忽然想起梦里也有太阳。
很大,很暖,照得人不想睁眼。
她扯了下嘴角,低声说:“傻不傻。”
拉开门走出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电梯还没到,她靠在墙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