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的检测仪屏幕又闪了一下，波形图突然乱抖。他盯着数据，声音很轻：“心率掉到四十以下了，呼吸几乎测不到……但体温还在。”
陈风站着没动，眼睛一直看着五米外的那个人。他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刚才放下的水壶还停在对方脚边，一滴水从壶嘴滑落，砸在地上，留下一个小黑点。
“他还活着。”林婉小声说，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但不是正常活着的样子。”
王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要完蛋。”
陈风抬手让大家停下，然后往前走了两步，鞋踩在湿泥上发出啪的一声。这次他没有再示好，直接开口，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是谁？能不能控制自己？”
那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陈风又走了一步，离门口只剩三米。他从腰包里拿出信号镜，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
“如果你知道有危险，就眨一下眼。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就点个头。”
那人还是没反应。
陈风低声吼道：“我再说一遍，你能听见我吗？回答我！”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那人的脖子突然一颤。
不是抽筋，是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一样，猛地鼓起一道。原本灰紫色的痕迹变得通红，像被烫过一样。
赵宇脱口而出：“信号过载！他在接收指令！”
话音未落，那人脑袋猛地一偏，眼球快速转动一圈，最后死死盯住林婉。
下一秒，他整个人冲了出去。
没有预兆，也没有准备动作，速度快得像弹射出去一样。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嘶”声。
林婉刚抬头，那只手已经到了她喉咙前。
“卧倒！”王猛大喊一声，整个人撞过去，肩膀狠狠顶在林婉腰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那一爪擦着林婉耳朵掠过，在墙上划出三道深痕，碎屑飞溅。
陈风大喊：“摆防御阵型！别让他靠近！”
王猛一脚踢翻旁边的破箱子，挡在自己和林婉前面，双眼紧紧盯着那个转过身来的身影。
那人站直了，但眼神变了。黄浊的眼珠透着凶光，嘴角咧开，露出发黑的牙齿。
赵宇一边后退一边操作平板，手指飞快滑动：“他在同步某种频率！主控台信号强了三倍！这不是控制，是启动！”
林婉扶着墙站起来，打开记录仪，镜头对准那人。她的手有点抖，但还是按下了录制键。
“动作不一样了。”她喘着气说，“从慢吞吞变成高速反应，像是解除了限制，进入战斗状态。”
陈风没说话，手腕一抖，把信号镜扔在地上。反光打在墙上，晃了一下。那人立刻转头看向光源，身体微蹲，像要扑上去的猫。
“他在追移动的东西。”陈风低声说，“赵宇，用光干扰他！林婉，别录了，快躲好！”
赵宇马上掏出战术手电，对着天花板猛闪。强光在屋顶乱跳，那人果然跟着光点转动脑袋。
就是现在！
陈风抓起地上一块碎砖，用力砸向左边通道。砖块撞墙碎开，声音很大。那人猛地扭头，身形一闪就要冲过去。
“这边！”王猛大吼，抡起军铲狠狠砸向地面。“轰”的一声，水泥地裂开一道缝，灰尘腾起。那人停下脚步，转身扑向声音来源。
王猛不退反进，双刀交叉挡在胸前，硬接这一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铛”的一声闷响，像是金属相碰。王猛脚底在地上拖出两道沟，死死顶住对方冲击。
“力气不对！”他咬牙喊，“这家伙哪来这么大的劲？”
陈风绕到侧面，掏出急救喷雾，对着那人脸就是一喷。白雾弥漫，那人动作慢了一瞬。王猛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踢退两步。
那人落地后站稳，顺势翻身，单膝跪地，头低着。几秒钟后，他缓缓抬头，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眼神却更亮了。
“不行。”赵宇靠在控制台边，手指在平板上狂点，“信号太强，干扰没用！他已经完全自主行动了！”
林婉躲在铁架后面，快速翻笔记：“他刚才扑我的路线最短，角度最准，说明他会判断。这不是失控，是变强了。”
陈风盯着那个慢慢站起的身影，脑子里飞快算距离、角度、怎么反击。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王猛，你正面拖住他，别让他靠近赵宇！林婉，准备好照明配合！赵宇，找机会断电！”
王猛吐了口唾沫，抹掉脸上的汗和泥，把断掉的军铲插回腰带，双手各拿一把开山刀。
“老子早就想干他了。”
那人忽然动了。
这次不是直冲，而是贴着墙滑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他绕障碍的方式很怪，好像能猜到每个人的反应，专挑空档突进。
目标——赵宇。
“不好！”陈风喊出来时已经晚了。
那人蹬墙翻身，凌空扑向右边控制台。赵宇慌忙去拔电线，手指还没碰到，那只手已经伸到他面前，五指张开，直拍脸门。
“操！”王猛怒吼，甩手扔出一把刀。
刀在空中旋转，砍中那人手臂。刀刃进去半寸，鲜血飙出，但他连哼都没出，动作不停。
眼看那只手就要拍到赵宇脸上，陈风猛地扑过去，用肩膀把他撞开。掌风擦着陈风耳朵扫过，打在控制台上，“啪”一声，屏幕炸裂。
那人落地转身，目光锁定新目标——陈风。
王猛冲过来，一脚踹在他背上。这一脚用了全力，普通人早趴下了。可那人只是往前踉跄两步，随即一个回旋踢，正中王猛腹部。
王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墙滑下。
“猛子！”陈风大喊。
那人不给他时间，冲上来一拳砸向陈风脸。陈风侧头躲过，右肩却被肘击扫中，火辣辣地疼。他摸到地上的信号镜，反手砸过去。
镜子砸中额头，碎了。那人动作终于停了一瞬，低头看着流血的伤口，像是第一次感觉到痛。
赵宇趁着这机会，终于拔掉了主控台的一根电源线。房间灯光一暗，只剩应急灯泛着绿光。
那人浑身一震，膝盖微微发软。
“有用！”赵宇喊，“断电能干扰他！”
林婉立刻打开强光手电，照向那人眼睛。强光刺入，他发出一声嘶吼，捂脸后退。
王猛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另一把刀，喘着粗气：“再来！”
四人重新聚拢，背靠背站着。空气里全是焦味和血腥味。那人站在中间，身上紫痕不断扩散，从脖子爬到脸，像有东西在皮下移动。他呼吸变重，眼神却越来越亮。
陈风抹了把汗，低声说：“别分开，等他先动。”
那人缓缓抬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像人的笑。
然后他冲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