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下来，许昭知道事情有进展了。他收好最后的材料，周围还有学生站着，小声说话，眼神也不躲了。
林宇合上电脑，松了口气。陈悦把纸整理好，放进文件夹。没人再骂他们造谣。
他们离开中庭，脚步比来时轻松。
回宿舍的路上，林宇突然停下：“那个群组‘青川观察哨’，我昨晚查了IP地址，信号最后连到了教学楼B区负一层，一个废弃的档案库。”
“B区？”陈悦皱眉，“那里早就没人去了，连保洁都不常去。”
“但Wi-Fi日志显示，最近一周每晚十一点到一点都有设备连进内网。”林宇压低声音，“用的是临时热点，手法很熟，应该是内部的人干的。”
许昭看着手机里的平面图。那地方偏，通风差，监控也少，确实适合藏东西。更重要的是，它离钟楼近，又不在巡逻路线上。
“就是这里。”他说。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该躲的时候过去了，现在轮到他们行动。
第二天课间，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出发了。
林宇带了干扰器，是以前测试过的旧款，能短时间屏蔽信号。陈悦背了个帆布包，里面有笔记本和手电筒。许昭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铜针，不是驱邪，是用来撬锁的。
B区楼梯往下两层，尽头有一扇铁门，锈得很厉害，门缝贴着封条，地上全是灰。许昭蹲下看，发现地砖上有刮痕，像是有人经常进出蹭出来的。
“就是这儿。”他说。
林宇上前，把笔记本接上网卡，快速敲键盘。几分钟后他低声说：“密码找到了。六个数字，和水军账号注册时间有关——十月十七号晚上八点三十四分，取后六位。”
“083417。”陈悦念了一遍。
试了一次，门没开。他又试一次，用力一推，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终于拉开一条缝。
一股闷味冲出来，有霉味，还有烧焦的电线味。屋里没灯，墙上几个红点在闪——是摄像头。
“两个角上，一个对着门口，一个照着角落的主机柜。”林宇抬头看。
陈悦立刻从包里拿出反光片，按之前练的方式插在地上。画面一下子乱了，摄像头短暂失灵。
“三十秒看不到。”林宇说，“快进。”
他们迅速进去，许昭把门虚掩。屋里堆着旧箱子，中间摆着几张桌子，上面连着三台显示器，主机还在运行，屏幕亮着聊天窗口。
“他们在开会。”许昭指着一台，“刚发消息：‘第七批名单确认，今晚启动新一轮引导’。”
“引导？”陈悦靠近看，“是要让更多人相信周晓雯真的失踪了？”
“不止。”林宇打开后台日志，“他们已经在准备下一个目标。名字被遮住了，但IP地址指向心理测评系统后台。有人改过数据。”
许昭翻桌上的笔记，一页页写着学生编号、行为分析、人际关系图。有些标了“高敏感”“易受影响”“孤立倾向”。
“这不是简单的传谣言。”他说，“他们在挑人，然后让很多人一起信假事。只要信的人多，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林宇开始拷贝硬盘数据。U盘刚插进去，主机突然响了一声。
“触发警报了！”他马上拔掉电源，但另一台备用机自动开机，屏幕上出现倒计时：【5分钟后清除所有记录】。
“不能等。”许昭抓起桌上一份纸质名单，“先带走这个。”
陈悦冲向角落的柜子，拉开抽屉翻找。她抽出一叠通讯录，上面写着代号和校内联系方式。“这是成员名单！”
林宇咬牙，重新接通主机，快速输入命令。几秒后，所有数据开始上传到校园安全邮箱，加密打包，带时间戳和证据说明。
“好了。”他松手，“备份已经发出去，没法撤回。”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门口。
三人不动。
门被推开一点点，没人进来。风吹动了桌上的纸。
是风吗？
许昭慢慢走过去，猛地拉开门——外面没人，只有墙角的灭火器被移动过，露出半截电线。
“是陷阱。”他说，“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林宇检查干扰器，信号正常。但他发现窗外有个小接收器，已经被雨水泡坏了，应该是昨天暴雨时坏的。
“监控断了二十分钟。”他说，“他们算准了我们的时间。”
“但现在据点暴露了。”陈悦小声说，“他们不会回来了。”
“不一定。”许昭看着手里的名单，“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这里出事。”
他拿出手机，打保卫处电话，转接到匿名举报。
“我要举报非法集会。”他说，“B区负一层，有人用学校网络操控信息，设备正在运行，可以当场取证。”
对方问了几句，他一一回答，报了房间号和证据编号。
挂了电话，他们没走，留在屋里等着。
二十分钟后，脚步声又来了，这次是一群人，穿皮鞋。
保卫处带着技术科的人赶到，手里拿着搜查令。带头的老师看到现场，脸色变了，盯着主机柜问：“这地方早就封了，谁让你们进来的？”
林宇没说话，示意技术人员接手。不到十分钟，六名幽影社成员在校内不同地方被抓，其中两人正在往五个班级群里发伪造的心理危机通知。
“真是你们？”老师看向许昭，“网上那些事……都是你们在查？”
许昭点头，语气坚定：“现在，我们心里有底了。”
当天下午，学校发通知，暂停所有非官方社团活动，开始查网络安全。幽影社被正式取消，相关人员接受调查。论坛里关于“失踪”的帖子全被删，换成实名认证的辟谣声明。
教室恢复上课，走廊又热闹起来。钟楼前的学生不再绕路，有人还坐在台阶上看书。
傍晚放学，许昭、林宇、陈悦收拾书包走出教学楼。
楼下站着几个人，看到他们，一个男生走上前：“你是许昭吧？我是大二的。那天在中庭听了你们讲的，后来我把资料转给了辅导员。”
另一个女生递来一瓶水：“谢谢你们没放弃。”
他们没说什么，接过水，点点头。
人群围上来，有人问后面还会不会公开信息，有人想加入核查小组。林宇看着这些人，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他小声说：“别答应太多。”
陈悦看向操场。天还没黑，路灯一盏盏亮了，照在地上，像一个个小太阳。她想起最初那晚，自己和伙伴躲在图书馆角落，紧张又坚持地讨论要不要站出来说话。现在再看，一切好像平静了。
许昭背上包，往校门走。
路上遇到熟人，朝他们点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远远举起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林宇笑了笑，也抬手回应。
走到三楼拐角，他们停下。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有点湿气。
许昭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闭眼喘气。肋骨还有点疼，是前几天躲人撞的，现在走久了会胀。
“结束了。”林宇说。
没人说话。
陈悦把日志本放进背包，拉好拉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