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刚裂开的黄光消失了，三人都受了伤。陈玄风左臂在流血，李阳右肩很疼，张悦脸色发白，但她还是用指尖沾着朱砂，往自己眉心补了一下。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突然，高处砖缝里传来声音，像是有人在拖铁器。接着左边墙缝钻出三根黑绳，挂着铜铃，晃了一下，没响。右边也动了，两根绳子垂下来，离地半尺，悬在那儿。
“来了。”李阳低声说。
话音刚落，十几根黑绳一起扑下来，铃声乱响，刺耳得很。陈玄风甩出最后一道净宅符，符纸在空中烧成一道火线。火光照过，几根绳子断了，但马上又有新的补上来，缠向三人脚底。
李阳抓住机会，把令牌砸向一个黑衣人的手腕。铜铃落地，熄了。那人想逃，张悦立刻甩出一张符贴在他背上。那人动作变慢，陈玄风冲上去一脚踹倒他。
李阳用力把令牌插进砖缝。一股阴气从地下冲上来，他咬牙挡住，额头冒汗：“这地不对劲，踩上去像踩泥。”
张悦闭眼，手指摸着罗盘边缘。指针不动，但她感觉到了震动方向。她睁开眼，小声说：“三点钟方向，七步外，有东西在拉绳子。”
陈玄风点点头，右手掐诀，左手抓起一把灰烬朝那个位置扬过去。灰在半空突然偏了，被吸进墙缝一个小洞里，瞬间没了。
“不是人控制的，”他说，“是阵法带动机关。”
李阳急了，大声问：“师父，怎么破？难道一根根砍？”
“不用。”陈玄风掏出一串铜钱，只剩七枚。他手一抖，铜钱分开，浮在身前。他盯着高处一处阴影，低声说：“等我数三。”
张悦马上明白，在墙上点了个红点。
“三，二，”张悦盯着节奏，“一！”
陈玄风话音落下，七枚铜钱同时射出，打中一块砖。砖没碎，里面传出一声闷哼。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上方掉下来，穿着黑袍，蒙着脸，手里还抓着绳头。
李阳冲上去，令牌横扫，打中那人手腕。铜铃落地，响了一声就灭了。黑衣人翻滚起身想跑，张悦一张符贴在他背上。符烧起来，他动作一僵，陈玄风已经冲到跟前，一掌拍在他后颈，那人直接倒下。
还没喘口气，四周墙缝突然亮起红光。之前被打坏的引煞桩开始反冲，地面裂缝变大，黑水从砖下渗出，碰到就冒白烟。
“小心地！”陈玄风喊。
话音未落，对面墙上跳出三个黑衣人，站成三角形，每人手里端着铜盘，盘上刻着逆八卦纹路。中间那人抬手，铜盘一转，四周红光跟着闪动，越来越快。
张悦脸色变了：“他们在布阵！九宫困灵阵要成了！”
陈玄风知道这个阵很危险，能抽走活人的精气。他想冲上去，但脚下地不稳，每走一步都像陷进泥里。
李阳想起上次失误差点害了大家，这次他不能再错。
他冲向左边的黑衣人，扔出令牌。对方不躲，铜盘一转，红光扫来。李阳被震退三步，胸口发闷，嘴角出血。但他没倒，反而笑了：“找到了！他们转盘时，右边会停半秒！”
张悦马上记下，嘴里轻声数数。陈玄风盯着中间那人，发现每次催动阵眼，铜盘边缘会发烫。
“悦儿，报数。”他说。
“三，二，”张悦盯着节奏，“一！”
陈玄风动了。他故意走歪半步，像撑不住了。中间那人果然抓住机会猛转铜盘。就在那一瞬，陈玄风左手掐诀，一口血喷在掌心画了个符，右手把青石牌推向铜盘。
血符撞上红光，“嗤”的一声，铜盘一顿，阵势松了一下。李阳按张悦说的，在第三声铃响时猛砸地面。他选的是之前碎掉的引煞桩位置，地砖本来就不牢。这一砸，地面一颤，红光乱闪。
陈玄风立刻调动体内气血，把阵力引向侧壁。轰的一声，左边墙面塌了一角，两个黑衣人被埋住下半身，铜盘掉了。
阵破了。
可还没松口气，头顶又跳下两人，拿着黑白双幡，落地就摇。幡一动，黑气裹着灰尘扑来。
陈玄风单膝跪地，左腿旧伤裂开，血顺着裤管流。他撕下一块布，蘸了掌心血，狠狠拍在青石牌上。
“嗡”一声，牌子亮起黄光，形成半圆护盾，挡在三人前面。黑气撞上光罩，发出滋滋声。
李阳左臂被黑气擦到，皮肤变黑，疼得直吸气。他咬牙把令牌插进砖缝，双手按地，想稳住地面。
张悦指甲裂了，血混着朱砂，在墙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她抬头看上面，发现两人站的位置不同，幡摆的方向相反。她低声说：“他们在制造震动，再这样下去，通道会塌。”
陈玄风点头，擦了下嘴角的血：“那就不能让他们继续。”
他让李阳和张悦背靠背，自己站在中间，三人成三角。李阳主攻，张悦提醒，他负责配合。黑衣人再攻，三人联手应对。有一次铃声太密，李阳差点被勒住脖子，张悦及时甩符打断；有一次黑气扑来，陈玄风护盾快破，李阳硬扛上去，争取时间。
谁都没退。
后来大家都顾不上招式，全是拼力气。陈玄风的护盾一次次亮起又灭，嘴角不停流血。李阳的令牌出现裂痕，手抖得厉害。张悦的罗盘坏了，指针卡死，她干脆扔了，凭感觉画符。
通道里满是灰，呼吸困难。红光一闪一灭，照得人脸发青。台阶还在五米外，下面隐约有光。
没人能动。
黑衣人也不进攻了，四人分散站着，拿着幡和铃，等着出手。地上躺着之前被打倒的人，还没醒。
陈玄风靠着墙，手里拿着青石牌，正面有一道裂痕。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李阳半蹲着，左手按着伤处，右手还握着令牌。张悦靠在墙边，右手食指流血，指尖都是朱砂。
谁都没后退。
高处，一个黑衣人慢慢举起双面幡。
陈玄风抬起手，把青石牌举到胸前。
李阳站直身体。
张悦闭了下眼，再睁开，盯着前方。
幡动，铃响。
陈玄风猛地把青石牌拍向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