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关于我越努力想当好女友结果把他家炸了这件事
沈芯语悟了。
这世上的道理都是骗人的。
什么“天道酬勤”,什么“只要努力就会成功”,那都是给聪明人写的鸡汤。对于她这种骨骼清奇的“扫把星”体质来说,真理只有一个——越努力,越倒霉。
自从那天把甲方气进医院,又用五十万公关费把人捞出来之后,沈芯语觉得自己必须做出改变了。
她不能再做那个只会闯祸的废柴助理了。
她要做聂刚背后的女人,要贤惠,要温柔,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哪怕不能帮他在事业上添砖加瓦,至少不能让他天天为了收拾烂摊子而折寿。
这天是周六。
聂刚难得休假,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经报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居家服,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看起来慵懒又禁欲。
沈芯语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聂刚。”她小声叫他。
“嗯?”聂刚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报纸。
“那个……我想学做饭。”沈芯语鼓起勇气,手里挥舞着手机,“我看了教程,今天做红烧肉!给你补补身体!”
聂刚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沈芯语,”他放下报纸,语气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我建议你不要动那个煤气灶。那个东西,比你填Excel表格危险多了。”
“不会的!”沈芯语信誓旦旦,“我这次做足了功课!我有电子菜谱!每一步都有提示!绝对不会炸厨房的!”
聂刚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求知(作死)光芒的眼睛,想拒绝。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沈芯语手里还捧着一个小本子,那是她的工作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红烧肉步骤”:
1. 买肉。(已买,超市阿姨说这块五花三层最好)
2. 切块。(注意手指安全)
3. 焯水。(冷水下锅,放料酒)
4. 炒糖色。(这一步最难,要小火)……
她真的很努力在学了。
聂刚叹了口气,那种想要保护她这份“努力”的冲动,压倒了对厨房安全的担忧。
“行。”他妥协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就在那儿坐着!等着吃就行!”沈芯语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小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厨房。
聂刚重新拿起报纸,但视线却无法聚焦。他的耳朵竖得像雷达,时刻捕捉着厨房里的动静。
起初,一切顺利。
洗菜声,切菜声(虽然节奏有点乱,像在剁骨头),倒油声。
聂刚稍稍放松了一点。
直到十分钟过后。
厨房里传来沈芯语的一声惊呼:“呀!油溅出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叮铃哐啷的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翻了。
聂刚刚想起身去看看,又听到了沈芯语自我安慰的声音:“没事没事,擦干净就好了……哎呀,抹布怎么也着火了?不对,这不是抹布,这是我的围裙带子……”
聂刚:“……”
他放下报纸,快步走向厨房。
推开玻璃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沈芯语正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锅铲,一脸惊恐地看着锅里。那锅里的肉块,已经变成了煤炭一样的黑色,并且正冒着诡异的蓝烟。
“聂刚!”沈芯语转过头,一脸求救,“它……它好像糊了,我加了水也没用!”
“把火关了!”聂刚吼道。
“我关了!我按了这个红色的按钮!”沈芯语指着那个其实是烤箱开关的按钮。
“那是烤箱!”
“啊?”
就在这时,烤箱“叮”的一声,弹开了。
由于没有预热,也没有放东西,烤箱里的加热管因为瞬间的高温骤冷(刚才溅进去的一点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炸裂了。
火星四溅。
“趴下!”聂刚冲过去,一把将沈芯语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厨房里烟雾报警器尖锐地响了起来。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沈芯语被聂刚压在身下,整个人都懵了。她能听到聂刚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又搞砸了……烤箱也坏了……”
聂刚松开她,转过身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厨房。
橱柜门被震开了一条缝,台面上满是黑色的焦炭和不明液体,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塑料融化的味道。
他的别墅,他的顶级德国进口厨具,他的宁静周末。
全毁了。
聂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很平静地问:“肉呢?”
“在……在锅里。”沈芯语颤抖着指向那口冒着青烟的锅。
聂刚走过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炭。
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咳咳咳!”他被呛得直咳嗽,连忙吐出来,“沈芯语,你放了多少盐?”
“没放盐啊……”沈芯语委屈地说,“教程说炒糖色要用冰糖,我放了半袋冰糖,结果它变黑了,我就又倒了半瓶酱油想盖住苦味……”
聂刚看着那口锅,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
“算了。”他脱下围裙,扔在地上,“我们出去吃。”
“那厨房怎么办?”沈芯语看着满地狼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来收拾,我一定收拾干净!”
“别收拾了。”聂刚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你再收拾,这房子估计就得烧没了。”
他拉着她走出厨房,顺手关掉了总电源。
客厅里,因为厨房的烟雾太大,空气净化器正在疯狂运转,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聂刚把沈芯语按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沈芯语缩在沙发角里,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她真的很努力了。
她查了菜谱,买了最好的肉,甚至为了不吵醒午睡的聂刚,连切葱都轻手轻脚的。
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
“聂刚。”她小声叫他。
“嗯?”聂刚递过来一杯水。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沈芯语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水杯里,“我连个红烧肉都做不好。我想对你好一点,想让你吃顿热乎饭,想让你觉得带我出去不丢人……可我越是这么想,事情就越糟。”
聂刚看着她那颗低垂的脑袋,心里那点因为财产损失带来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他坐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沈芯语。”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想……想怎么骂我省钱修厨房?”沈芯语抽噎着。
“不是。”聂刚笑了,胸腔震动,“我在想,幸好炸的是厨房,不是你。”
他抬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不需要你会做饭,也不需要你贤惠。我需要的是你活着,健康地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聂刚打断她,“你努力的样子,比那一锅红烧肉好看多了。虽然结果很糟糕,但那是心意。我聂刚这辈子,缺的不是一顿饭,缺的是一个愿意为了我,哪怕把厨房炸了也要给我做饭的笨蛋。”
沈芯语愣愣地看着他。
“真的吗?”她吸了吸鼻子,“你不嫌弃我笨?”
“嫌弃。”聂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我就喜欢嫌弃你。嫌弃你一辈子。”
沈芯语破涕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讨厌!”
“行了,别哭了。”聂刚捏了捏她的脸,“既然厨房炸了,那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啊?吃什么?”
“吃火锅。”
“啊?又是火锅?”沈芯语瞪大眼睛,“我怕又把消防队招来。”
“不怕。”聂刚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我们去楼下吃。这次,我看着你吃。你只负责张嘴,剩下的我来。”
……
夜晚,小区楼下的火锅店。
虽然环境不如上次那家高级,但胜在人少清净。
聂刚熟练地烫着毛肚,沈芯语就乖乖地坐在对面吃。
“聂刚。”沈芯语咬着筷子,“那个烤箱,真的要很多钱吧?”
“嗯,挺贵的。”聂刚承认。
“那我以后每个月发工资,都赔给你一点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聂刚把烫好的肉夹到她碗里,眼神深邃而温柔,“那个烤箱的保修期过了,本来就打算换新的。是你帮我下了决心。”
沈芯语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洋洋的。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不是因为你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即使你搞砸了一切,他依然觉得,你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哪怕这个礼物,附带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厨房。
“聂刚。”
“嗯?”
“下次……下次我学煲汤吧?听说那个不容易炸。”
聂刚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他看着沈芯语那双充满求知欲(作死欲)的眼睛,默默地在心里给家里的消防栓又检查了一遍。
“随你吧。”他叹了口气,“反正我有保险。”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