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文曲星到场
张执事还在忙着维持秩序，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变异灵草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两丈方圆，而且再生速度惊人。刚才被采摘过的地方，新的白色叶片已经长了出来，比之前更加茂盛。
“都退后！不许越过警戒线！”张执事对人群喊道。
没人听他的。
修士们挤在警戒线前，伸长脖子看着那些柔软的白色叶片。
“让我摸一下！”一个女修喊道。
“我也要摸！”她旁边的男修跟着喊。
张执事头疼得很。
两位长老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说是去报告上级，但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大锤还在睡觉。他靠着旱厕的围栏，头歪在一边，偶尔咂咂嘴。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剑鸣。
众人抬头，看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那光芒不刺眼，却很醒目。白光落在仙草园空地上，化作一个白衣男子。
这男子穿着雪白的长袍，一尘不染。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端正，眼神清亮。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文曲星大人！”有人惊呼。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原本挤在警戒线前的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
文曲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变异灵草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执事赶紧上前行礼：“文曲星大人，您怎么来了？”
文曲星没有回答。他走到变异灵草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他用手指轻轻触碰一片白色叶片，又捡起一片掉在地上的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是什么？”他问张执事。
张执事连忙解释：“是银线草变的，从那个凡人建了厕所之后就开始变异。”
文曲星转头看向那个旱厕。他的目光在简陋的围栏和门帘上停留了一会儿。
“厕所？”他的声音里带着疑问。
“是的，大人。”张执事指着还在睡觉的王大锤，“就是他建的。”
文曲星的目光移到王大锤身上。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朝旱厕走去。
人群屏住呼吸。大家都知道文曲星的性子，他最看重规矩和体面。这样一个简陋的厕所出现在仙草园，他肯定不会高兴。
文曲星在距离旱厕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他伸手向前，碰到了那道无形的墙。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无法靠近？”他问张执事。
张执事点头：“是的，所有人都过不去，只有那个凡人可以自由进出。”
文曲星收回手，重新打量这个旱厕。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事物。
这时，王大锤醒了。他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他注意到文曲星在看他，于是也看了回去。
“你是谁？”王大锤问。
文曲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指着旱厕问：“这是你建的？”
王大锤点头：“嗯。”
“为什么建在这里？”文曲星问。
“内急。”王大锤说。
文曲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看四周的变异灵草，又看了看旱厕。
“仙草园是清修之地，”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不该有此等污秽之物。”
他说“污秽之物”四个字时，语气很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腰间佩戴的一枚玉简突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文曲星低头看去。那枚记录功法的玉简裂成了两半，掉在地上。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文曲星后退了两步，盯着地上的碎玉简。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王大锤也看到了碎掉的玉简。他弯腰捡起一半，看了看。
“坏了。”他说，把碎玉简递给文曲星。
文曲星没有接。他盯着王大锤，眼神复杂。
“你做了什么？”文曲星问。
王大锤摇头：“没做。”
他把碎玉简放在地上，然后走到旱厕门口，掀开门帘看了看里面。
“还能用。”他说完，放下门帘，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文曲星仍然站在原地。他看看地上的碎玉简，又看看旱厕，最后目光回到王大锤身上。
张执事小心翼翼地走近：“文曲星大人，您的玉简……”
文曲星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他弯腰捡起两半碎玉简，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玉简的断面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下子切断的。但文曲星很清楚，刚才没有任何人靠近他，也没有任何法术波动。
他把碎玉简收进袖中，再次看向旱厕。
“你说你叫王大锤？”文曲星问。
王大锤点头。
“从何处来？”文曲星问。
“地球。”王大锤说。
文曲星思考了一下这个名字，显然没有听说过。
“来此何事？”文曲星又问。
“不知道。”王大锤说。
文曲星不说话了。他站在那儿，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周围的人群安静地等着，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过了一会儿，文曲星朝旱厕走近一步。这次他没有伸手去碰那道无形的墙，而是站在原处仔细观察。
旱厕还是很简陋。几根树枝做的围栏，一块布当门帘，顶上铺着些草叶。唯一特别的是，它看起来很结实，虽然用料简单，但结构稳固。
文曲星的目光移到那些变异灵草上。白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弯腰采下一片叶子，在手指间揉搓。
“像纸。”他自言自语。
王大锤看到他的动作，说：“软。”
文曲星看了王大锤一眼，把叶片收进袖中。
“此物不该在此。”文曲星指着旱厕说，“仙草园是修行之地。”
王大锤眨眨眼：“那该在哪？”
文曲星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不该在任何修行之地。”
王大锤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开始吃。
文曲星看着他吃干粮，眉头还是皱着。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文曲星问。
王大锤摇头。
“这是仙界。”文曲星说。
王大锤啃着干粮，点头：“看出来了。”
“仙界不该有凡人之物。”文曲星说。
王大锤咽下嘴里的食物，说：“现在有了。”
文曲星又不说话了。他看着王大锤，眼神里有很多疑问。
这时，那株最高的卷筒状变异草又开始生长。
它已经长到齐胸高，而且“卷纸”更加厚实紧密。
有几个胆大的修士正在远处指指点点，似乎想过来采摘，但看到文曲星在场，又不敢上前。
文曲星也注意到了那株特别的草。他走过去，站在它面前。
“这又是什么？”他问，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
没人回答。大家都看着他和那株草。
文曲星伸手想触摸那卷白色的东西，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缩回了手。他想起了刚才碎掉的玉简。
他转而从袖中取出刚才采集的叶片，放在那株卷筒状草的旁边对比。
“同源。”他得出结论。
王大锤吃完了干粮，拍拍手站起来。他走到小溪边洗手，然后回到旱厕旁，检查了一下围栏是否牢固。
“需要加固。”他自言自语，开始寻找合适的树枝。
文曲星看着他忙碌，眼神更加困惑。
“你在做什么？”文曲星问。
王大锤头也不抬：“修厕所。”
文曲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之前离开的两位长老回来了。他们看到文曲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上前行礼。
“文曲星大人。”白袍长老说，“您已经知道了？”
文曲星点头：“刚知道。”
青袍长老指着变异灵草：“这些草……我们从未见过。”
文曲星看着王大锤，王大锤正在把一根新找来的树枝绑在围栏上。
“此事需从长计议。”文曲星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旱厕，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迈步之前，他又停下来，从袖中取出那两半碎玉简看了看。
“奇怪。”他低声说，然后把碎玉简收回袖中，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两位长老看着文曲星离去，又看看王大锤，表情都很复杂。
张执事走过来：“长老，现在怎么办？”
白袍长老摇头：“等上面的指示吧。”
青袍长老补充道：“在指示下来之前，看好这里，别再出乱子。”
但他们都清楚，这个要求可能很难实现。
因为围观的人群看到文曲星离开，又开始蠢蠢欲动，朝着那些变异灵草挤过来。
而王大锤，已经加固好了围栏，又坐回老地方，闭上眼睛。
他似乎很快又要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