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灵草变异
张执事盯着那些变异的灵草，眉头皱得很紧。
他弯腰捡起一片掉在地上的白色叶片，用手指捻了捻。
柔软，带着点韧性——和他见过的任何灵草都不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自言自语。
年轻看守凑过来看：“执事，这些草变得好奇怪。”
王大锤还在睡觉，靠着围栏，头歪向一边。
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骚动。
灰袍修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试图收集一些变异灵草的汁液。
他用一根细针扎进叶片，但什么也没流出来。
“干的。”他对蓝袍修士说，“像是已经处理过的材料。”
蓝袍修士正用一把小刀切下一片叶子。
叶子很容易就被切断了，切口整齐。
“你们看这个。”他把切下的叶子举起来。
叶片的横截面显示出层层叠叠的结构，像是压实的纤维。
围观的人群中又响起议论声。
“这该不会是……”一个中年修士摸了摸下巴，“某种造纸的材料？”
“造纸？”旁边的人笑了，“仙草园里长出造纸的材料？”
张执事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掌管仙草园上百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灵草变异不是没有先例，但变成这种柔软的白色叶片，实在闻所未闻。
他走到一株变异灵草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草茎还是绿色的，但叶片已经完全变成了卷曲的米白色。
他试着扯下一片叶子，叶子很容易就脱落了，在他手中保持卷曲的形状。
“执事！”年轻看守突然指着更远的地方，“那边的草也开始变了！”
果然，变异范围正在扩大。
旱厕周围一丈半内的灵草都开始卷曲变色，而且速度很快。
原本翠绿的银线草在众人注视下扭曲生长，叶片变得柔软蓬松。
“快去请长老！”张执事对年轻看守说，“就说仙草园出现异常变异，情况紧急！”
年轻看守点头，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急，差点撞到一棵树。
王大锤在睡梦中动了动，咂了咂嘴，继续睡。
灰袍修士已经收集了一大把变异叶片，塞进储物袋。
蓝袍修士也在做同样的事。
其他围观者见状，纷纷效仿。
很快，旱厕周围就挤满了弯腰采摘的人。
“别抢别抢，这边还有！”一个女修招呼同伴。
“多采点，说不定能卖钱。”另一个修士边说边往袋子里塞。
张执事想阻止他们，但已经来不及了。
再说，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变异范围持续扩大。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变异区域又往外延伸了半尺。
“都住手！”他喊道，“这些变异灵草需要研究，不能随便采摘！”
没人听他的。
修士们继续忙着收集叶片，有些人甚至为了一株长得特别好的变异灵草争抢起来。
围观人群最后排，李铁柱蹲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半截偷摘的卷筒草。他咬下一小段嚼了嚼，眼睛突然亮了：“吸水、柔韧、可撕、再生快……这不就是天然卷纸？成本为零啊！”
他转身钻进树林，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用炭条飞快画起隔间结构图。
“我先看到的！”
“明明是我先过来的！”
张执事叹了口气。
他走到王大锤身边，看着这个熟睡的始作俑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声问。
王大锤当然没有回答。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变异还在继续。
新变异的灵草不仅叶片变得柔软卷曲，连高度都在增加。
原本只到脚踝的银线草，现在长到了膝盖那么高。
而且它们不再保持直立的生长姿态，而是开始弯曲盘旋，形成一个个圆卷。
“看那株！”有人指着旱厕正后方的一丛灵草。
那丛草长得特别快，已经齐腰高了。
它的叶片不是简单的卷曲，而是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的圆筒状结构。
灰袍修士停止采摘，盯着那株特别的草：
“这个形状……像是……”
“卷起来的纸。”蓝袍修士接话。
张执事走近那株高大的变异草，仔细观察。
确实，它的形态很像一卷纸，而且是那种很柔软的卫生纸。
他伸手碰了碰，触感和之前采集的叶片一样柔软。
“不可思议。”他喃喃道。
这时，年轻看守带着两位长老赶到了。
来的是一位白袍长老和一位青袍长老，都是仙草园的管理者。
“怎么回事？”白袍长老问，他的目光立刻被变异的灵草吸引住了。
青袍长老已经蹲下身研究起来：“银线草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执事赶紧上前汇报：
“两位长老，就是这些草，从那个凡人建了厕所之后就开始变异。”
他指了指旱厕，又指了指还在睡觉的王大锤。
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看看这些变异体。”白袍长老说。
他们开始仔细检查变异的灵草。
青袍长老掏出放大镜一样的法器，对着叶片仔细观察。
白袍长老则取出一套检测工具，包括几个小碟子和一瓶药水。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看着两位长老工作。
青袍长老用镊子撕下一小片变异叶片，放在碟子里，滴上药水。
药水没有变色，这说明叶片中不含常规的灵草成分。
“没有灵气反应。”青袍长老说。
白袍长老用一根细针扎进叶片，然后拔出闻了闻：
“有股清香，但不是银线草的味道。”
他们又检查了那株长得最高的卷筒状变异草。
青袍长老试着扯下一段“卷纸”，它很容易就撕开了，断面整齐。
“韧性很好。”他评价道。
白袍长老接过那段撕下来的“卷纸”，在手中揉搓：
“柔软，吸水性强。”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那个旱厕。
“是因为这个？”青袍长老问。
张执事点头：
“而且我们无法靠近它，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白袍长老站起身，朝旱厕走去。
在距离三尺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他伸手向前，果然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有趣。”他说。
青袍长老也试了试，结果一样。
“这个凡人什么来历？”白袍长老问张执事。
“不清楚，他是突然出现在飞升池的，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两位长老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时，王大锤醒了。
他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他注意到两位长老和张执事都在看他，于是站了起来。
“醒了？”他问，主要是对自己说。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变异灵草的范围又扩大了，现在差不多有两丈方圆。
那些柔软的白色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看起来倒是挺舒服。
他弯腰摸了摸身边的变异草，点点头：
“挺软。”
然后他掀开门帘，又走进厕所去了。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他又进去了？”年轻看守不敢相信。
灰袍修士和蓝袍修士同时掏出记录玉简，开始记下这个情况。
两位长老的表情都很严肃。
“需要报告更高层。”白袍长老说。
青袍长老同意：“这已经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了。”
张执事指着还在扩大的变异区域：
“这些草怎么办？”
白袍长老思考了一下：
“先不要动，等上面指示。”
但围观的人群不这么想。
看到王大锤再次进入厕所，他们又开始采摘变异叶片。
这次连那株高大的卷筒状草都遭了殃——几个修士合作，从上面撕下了一大段“卷纸”。
“别撕了！”张执事喊道，“长老说了不要动！”
没人理他。
修士们继续采摘，有些人甚至开始挖掘变异草的根茎，想看看下面有什么变化。
王大锤在厕所里待的时间比上次短。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再次系好裤腰带。
他看了看被采摘得七零八落的变异灵草，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走到小溪边洗手，然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开始吃。
两位长老走近他。
“这位小友，”白袍长老开口，“请问你从哪里来？”
王大锤啃着干粮，看了长老一眼：
“地球。”
“地球是何处？”青袍长老问。
白袍长老眉头微皱——他竟无法从天道共鸣中检索到“地球”二字对应的界域坐标。
“老家。”王大锤说。
两位长老等待他继续说，但他没有。
他专心吃着干粮，偶尔拍掉身上的碎屑。
“那个厕所……”白袍长老指了指旱厕，“是你建的？”
王大锤点头：
“嗯。”
“你是怎么建的？”青袍长老问。
“挖坑，围栏。”王大锤简短回答。
白袍长老换了个问题：
“这些草的变化，你知道吗？”
王大锤看了一眼变异灵草，摇头：
“不知道。”
他吃完干粮，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走到一株被采摘过的变异草前，看着它断裂的茎部。
那株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新的白色叶片从断口处冒出来。
“长得快。”他评论道。
两位长老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不仅仅是这株草，所有被采摘过的变异灵草都在快速再生。
新生叶片表面浮现出极淡的同心圆纹路，像是老式卷纸筒上的压痕——但转瞬即逝。
“这再生速度……”青袍长老惊叹。
白袍长老蹲下身，盯着再生中的草茎：
“比普通银线草快十倍不止。”
张执事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他摇摇头，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超出常理。
王大锤对再生的灵草没什么兴趣。
他回到旱厕旁，靠着围栏坐下，闭上眼睛。
“他又要睡觉？”年轻看守问。
看起来是的。
王大锤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
两位长老看着睡着的王大锤，又看看还在再生的变异灵草，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拆不掉的旱厕上。
“先设警戒线。”白袍长老对张执事说，“禁止任何人采摘这些变异草，等我们回来。”
张执事点头：“是。”
两位长老匆匆离去，显然是去报告这个异常情况了。
张执事组织看守弟子拉起一道简单的警戒线，但效果有限。
围观的人群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仙草园出现神奇变异的消息已经传开，各路人马都在往这里赶。
王大锤靠着旱厕围栏，呼吸平稳悠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风拂过新长出的白色叶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纸页翻动。
远处，两位长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道尽头。
但他们没看见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
那件当门帘用的灰色外套，边缘微微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光。
下一秒，金光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那株最高处的“卷筒草”，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碰过。
而王大锤——
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