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漆黑令牌,触感冰沉,远超寻常五金。
令牌散出的异样波动,顺着掌心钻进经脉,与体内九星神脉隐隐共鸣,像细针扎入神经,萧凡心头骤然一紧。
他来不及细究,一手攥着令牌,一手拎起昏死的赵长老,对着烟尘里等候的族人飞快打出撤离手势。
萧战等人方才亲历阵法自爆,惊魂未定,见信号立刻跟上。
“走这边!”萧凡压低吼声,声响被远处余爆彻底掩去。
来时的路线早已暴露,追兵折返后必然沿路搜捕。行动之前,他就将雷蒙记忆里的所有暗道摸得一清二楚,此刻径直奔向一条早已废弃的废料通道。
这是星殿初建时留下的临时暗道,洞口被乱石荒草封堵,早已被众人遗忘,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一行人钻进后山洞口,洞内霉气混杂泥土腥气,地面湿滑难行。
“凡儿,这路通向何处?”萧战脚下踉跄,连忙扶住洞壁。
“看似死路,实则生路。”萧凡在前引路,语气沉稳,“别出声,紧跟脚步。”
众人噤声前行。此刻没人再敢质疑,这位年少少主步步险招、算尽全局,早已让所有人打心底里敬畏。黑暗里只剩众人粗重的喘息、洞顶滴水的轻响,后方星殿方向的动荡渐渐平息,可天际那股追着破天的恐怖威压,已然带着滔天怒意调转方向。
时间,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不知穿行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萧凡挪开封堵出口的朽木与藤蔓,清冽夜风裹挟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众人走出暗道,置身一处三面环山的低洼山谷。林木繁茂,地势隐蔽,是萧凡提前选定的临时落脚点。
“就地休整。”
萧凡将瘫软的赵长老随手丢在谷地中央,取出瓷瓶,捏开对方牙关,径直将丹药灌了进去。
药力入体,辛辣气流直冲头顶。
“咳、咳咳!”
赵长老剧烈咳嗽,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聚焦,正对上萧凡似笑非笑的脸庞,浑身伤势顿时传来钻心剧痛,刚升起的怒意瞬间偃旗息鼓。他环顾四周,萧家族人个个目露凶光,心知自己已成阶下囚。
萧凡懒得寒暄,抬手将漆黑令牌丢在他面前:“说说,这东西什么来历。”
目光触及令牌的刹那,赵长老瞳孔猛地收缩,极致的恐惧瞬间爬满脸庞。那是源自生命层级压制的本能惧意,可仅仅两息,恐惧便化作阴冷的嗤笑。
他看向萧凡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个自掘坟墓的蠢货。
“哈哈哈……萧凡,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赵长老嘶哑大笑,“你以为毁了传送阵、擒住我就算赢?你可知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洗耳恭听。”萧凡神色平淡,不动声色。
“这是天机阁的信物!”赵长老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倨傲,“就连星殿殿主见了此物,都要躬身跪拜。你一个下界修士,竟敢触碰天机阁的东西?你死定了!这信物与持有者神魂相连,丢失的瞬间,巡查使便会有所感应,你和整个萧家,都会被彻底抹除!”
天机阁。
萧凡眉头微蹙。雷蒙的记忆里全无相关记载,系统也未曾预警,显然这是远超天风城格局的势力。
见他沉默,赵长老愈发得意,认定对方已然心生畏惧。
“现在害怕也晚了,天地之大,再无你们容身之地!”
“是吗?”
萧凡忽然轻笑,眼底不见半分慌乱。他从容取出那颗炼化而成、色泽如红宝石般的血脉能量珠。宝珠现世,周遭星力纷纷涌动,浓郁的生机让一旁众人精神一振。
赵长老满心疑惑,不知他意欲何为。
下一瞬,萧凡闭上双眼,一缕细如发丝的神识探入能量珠内,同时凝神感知令牌上邪异的能量波动。
解析、复刻、伪装。
他以精纯血脉能量为基底,借九星神脉推演改写,不多时,一股与天机阁信物气息相似度高达九成的波动,悄然成型。
“你、你想做什么?!”赵长老后背瞬间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
“借你这身皮囊,挂块幌子罢了。”
话音落,萧凡屈指一弹。裹着伪装气息的能量珠化作一道红光,径直钻入赵长老丹田气海。
“啊——!”
赵长老发出凄厉惨叫。一股诡异力量缠上他的星魂,不伤肉身,却化作无法剥离的追踪印记。此刻他周身弥漫的气息,分明就是信物失窃后,天机阁锁定目标的特有标记。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赵长老彻底崩溃。
他比谁都清楚殿主的行事风格。传送阵被毁、自己被俘,如今身上还带着天机阁信物丢失的追踪气息,殿主绝不会听他半句辩解,只会认定他勾结外敌、监守自盗。为了向天机阁赔罪,他最终的下场必定是抽魂炼魄,死无全尸。
“我说!我全都交代!求你解开印记,饶我一命!”赵长老伏地磕头,涕泗横流,再无半分往日的傲气。
“早配合,何必受这份罪。”萧凡面露嫌恶。
“这令牌是天机阁下发的血脉搜集令,专门用来侦测、回收拥有特殊体质与血脉的修士!”赵长老语速极快,不敢有丝毫隐瞒,“我们四处抓捕族人、提炼血晶,只是最底层的工序。最终目的是培育高阶血脉源体,全部上缴给天机阁巡查使!”
“巡查使何时抵达天风城?”萧凡直击要害。
“三日后!按照约定,巡查使会亲自前来完成交接!”
三日。
萧凡眼中寒芒乍现,心中已有盘算。他抬手一记手刀劈在赵长老后颈,对方双眼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众族人,最后落向父亲萧战,语气坚定:“召集所有人,三日之内,我们必须彻底撤离这片区域。”
稍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冷厉的笑。
“不过走之前,总得给远道而来的巡查使,备上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山谷归于寂静,唯有夜风穿林沙沙作响。
众人都明白,一场新的算计,已然在这位少年心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