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林渊不再迟疑,催动虚空界盘引动精纯空间本源。
他一手扣住灵汐手腕,另一只手重重按在神皮地图上暗元素神陨之地的坐标。
空间之力奔涌而出,瞬间将两人包裹。周遭景象如墨入静水,扭曲、模糊、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这是他掌控虚空界盘以来,最仓促的一次传送。没有校准坐标,没有蓄能准备,连前路是何等险境都一无所知。身后追兵紧咬,前路吉凶难料,形同奔赴险地。
短暂失重过后,双足稳稳踏在一片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抵达目的地。
林渊睁眼,眼前却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这不是寻常的暗夜,而是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无边黑幕笼罩四方,连一缕微光都无法存续。
“灵汐?”他出声呼喊。
声音落进黑暗,没有半分回音,当即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殆尽。
“我在。”
灵汐的声音近在身侧,带着紧绷的戒备。她反手攥紧林渊的手腕,掌心薄茧传来真切触感,在这片死寂里,成了唯一的安心所在。
林渊沉下心,试着外放魂力探查。
往日里尚可纵横四方的魂力,此刻刚离体便如泥牛入海,彻底断了联系。并非被击溃、阻隔,而是直接被这片黑暗同化,融为一体。
此地的凶险,远超时间、生命两大神骸之地。
别处法则再狂暴,尚有迹可循。这里却直接剥夺视觉、神念、感知,硬生生将人变成睁眼瞎、失听者。
“别白费力气了。”灵汐微微靠拢,两人身形紧贴,“这里的黑暗,本质是法则剥夺。”
“剥夺?”
“没错。”灵汐语气凝重,“我的武域感知被压制到极致,仅能探知周身三尺。感知向外延伸的瞬间,就会被这片黑暗强行抽离。”
林渊心中了然。
这是法则层面的禁锢,封禁光线、声响、能量与一切探知手段。时溯只提暗夜帷幕,半句未提此地的诡异凶险。
“背靠背。”
两人默契转身,脊背相贴。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成了黑暗里唯一的方位参照。视觉与神念尽数失效,如今只能依靠听觉、触觉前行。
“走。”
林渊低声示意,两人并肩缓步挪动。脚下地面光滑如黑曜石,每一步落下,只余下鞋底摩擦地面的细碎沙沙声。
时间失去了概念。不知行出多远,神经全程紧绷,每一秒都漫长得煎熬。
骤然,一丝细响划破死寂。
嘶——
如同毒蛇吐信,破空之声自左前方黑暗中疾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
灵汐的战斗本能瞬间爆发。不等思绪反应,长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寒芒,迎着声响格挡而去。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开。一股雄浑力道顺着刀身传回,震得她手臂发麻。刀锋触碰之物坚硬异常,却又透着几分虚幻。
那东西吃了一击,发出尖锐嘶鸣,转瞬便收敛气息,重新融入无边黑暗,消失无踪,仿佛方才的突袭只是幻觉。
“逃了。”灵汐语气带着忌惮。
林渊后背沁出冷汗。
灵汐方才一击已然动用武域境全力,寻常强者挨上一击非死即伤。可这黑影仅仅被击退,毫发无损便隐入黑暗。
更可怕的是,对方能在这片剥夺感知的领域里自如穿梭、精准袭杀。
这些黑影,本就是黑暗法则的具象化产物。以常规攻伐手段对敌,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硬拼行不通,必须另寻解法。
林渊压下杂念,不再尝试大范围探查。他凝神催动虚空界盘,引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空间本源。
他不向外扩散力量,只在两人周身三尺范围,构筑起一方极致静止的微型空间力场。这力场毫无攻击性,却如同一面明镜。
外界黑暗法则流转不息,是“动”;他的力场凝固不动,是“静”。
流动的黑暗掠过静止区域,哪怕最微弱的波动,都会被清晰映照。
力场成型的刹那,混沌黑暗终于有了轮廓。
数道扭曲的影子浮现在四周,形态不定,时而拉伸,时而蜷缩,无声游弋。正是方才发动袭击的黑暗生灵。它们并无实体,纯粹由暗系法则凝聚,天生便是这片领域的杀戮兵器。
出手斩杀?念头刚起,便被林渊否决。
击杀其一,必然惊动群敌。且这类法则生灵本就不死不灭,缠斗只会陷入死局。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不攻,便试着相融。
他小心操控空间力场,打破绝对静止,令力场产生细微且规律的波动,刻意模仿周遭黑影游动时,黑暗法则流转的频率。
此举无异于刀尖跳舞。一旦模仿出错,被对方识破伪装,两人立刻会遭到围攻。
一息,两息,三息……
林渊额角渗出汗珠,精神力飞速消耗。
周围几道黑影察觉到这片区域的异样,纷纷停下游动。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轮廓,齐齐转向两人所在的方位。
整片空间,瞬间死寂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