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16日】
镜城万象城,连卡佛专柜。
手机震了两下。顾深发来:“晚上有空吗?老地方。”殷离歌也发来:“姐,晚上请你吃饭。”
划完消息,嗤笑一声,按灭屏幕往包里一丢。
江渺从试衣间探出头。
“又是那俩?”
“嗯。俩冤大头凑一块请,省得我跑两趟。”
“我跟着吧。不然你被他俩围堵了都没人救场。”
李清纯换鞋,没抬头。
“行。”
晚上。西餐厅冷气太足,后颈发凉。吊灯亮得刺眼。
李清纯到的时候,顾深已经坐在那里。他看到李清纯身后的殷离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搭在桌沿,指节泛白。
“这就是你说的老地方?”
殷离歌拉开椅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深。
“顾总不也来了?看来我们在某些事情上,默契得很。”
李清纯像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径直走到中间坐下。江渺跟在她旁边坐下来,默默拿起菜单挡住脸。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吃吧。省得我跑两趟。”
顾深盯着她,眼神凉薄。
“李清纯,你觉得这种把戏很有意思?”
殷离歌扯了扯领带,语气带着讥讽。
“顾总要是觉得没意思,现在走也不迟。没人拦你。”
顾深没动。他当然不会走。
“行。吃饭。”
侍者倒水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响。刀叉碰瓷盘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
顾深手指搭桌沿,没看右边,只盯着李清纯切牛排的手。
“这位置选得好。你是怕厚此薄彼,还是想让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殷离歌扯了扯领带。
“有些人怕是连被介绍的资格都没有。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熟人?”
李清纯咽下一口牛排,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食不言。今天的惠灵顿不错,你们也尝尝。”
江渺从菜单后面探出头,小声说。
“这气氛,比米其林三星还下饭。”
顾深晃了晃酒杯,眼神凉薄。
“清纯,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殷离歌猛地前倾,手撑桌上,目光越过李清纯看向顾深。
“巧了,我也是。看谁耗得过谁。”
两人对视,空气像被点燃。李清纯像没看见,叉子碰到瓷盘,叮一声脆响。
江渺打圆场。
“行了行了。吃饭就吃饭,吵什么?你们不吵的时候,清纯也不见得回消息。”
顾深看向江渺,嘴角勾了一下。
“你倒是清楚。跟纯纯久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李清纯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刀叉。包带滑过手腕,她站起来,扫了两人一眼。
“吃饱了。既然两位金主这么有闲情,那这顿算合伙请的?多谢。下次再说。”
两人同时开口。
“我送你。”
李清纯说。
“不用。我跟江渺走。”
侍者走过来,轻声问:“您好,哪位结账?”
顾深和殷离歌同时拿出卡,递了过去。侍者愣了一下,看向李清纯。李清纯已经转身走了。
江渺挽住她胳膊,笑得灿烂。
“对,我们还要去下一场。二位慢用。”
两人走了。剩下两个男人站在桌边,气氛降至冰点。
顾深整理了一下袖扣,冷笑一声。
“这种把戏,她玩不腻,你倒是陪得起。”
殷离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指尖摩挲着滚轮,没打火。
“总比某些人,连入局的门票都没有强。顾总,慢走不送。”
顾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殷离歌站在原地,直到顾深的背影消失,才把打火机重重拍在桌上。
地下车库。李清纯拉开车门,江渺坐进副驾。
发动引擎,驶出车位。
江渺笑得趴在仪表盘上。
“你也太狠了。把他们俩放一起,你连装都不装一下?”
“装什么?装为难?”
“就不怕他们看出来你故意的?”
“看出来又怎样?他们不还是乖乖坐那儿?”
江渺看着窗外的霓虹,忽然笑了。
“刚才那个殷离歌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还有顾深,掏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李清纯指尖轻敲方向盘,眼底映着流光。
“慌什么?方向盘在我手里,想开去哪还得我说了算。”
江渺还在笑。她没再说话。车子滑入夜色,后视镜里的灯火越来越远。
她想起陈方掌心的茧,想起那句“累完睡得着”。那天的回锅肉很香,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这种饭局上的人,永远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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