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关于我真的很笨这件事好像戳中了你的萌点
沈芯语觉得，聂刚一定是疯了。
不然为什么要把“假装是我女朋友”这种离谱的命令，下达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坐在聂刚那辆黑色的轿车副驾驶上，整个人缩得像只鸵鸟。安全带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或者是因为旁边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刚才那句“直接说我是你男朋友就行了”，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那个……聂总。”沈芯语试探性地开口，手指绞着那件过大的西装外套的衣角，“刚才在会所门口，您说的是气话吧？为了气那个王总？”
聂刚目视前方，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车窗边。路灯的光影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流转，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严肃，反而多了几分慵懒。
“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觉得……”沈芯语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您肯定是气糊涂了。我是您助理，是您手下最笨的那个兵。兵怎么能当长官的女朋友呢？这不符合部队纪律，也不符合公司规定。”
聂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沈芯语，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公司规定了？”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泼咖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想规定？拔网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想规定？”
“那、那是意外！”沈芯语脸一红，急于辩解，“那是不可抗力！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聂刚把车停在红灯前，转过身正对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像要把沈芯语吸进去。
“沈芯语，你现在告诉我，”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我说是认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沈芯语愣住了。
她看着聂刚的眼睛，那里没有玩笑，没有讽刺，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认真。
她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疯狂地擂鼓。
“我……”她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说不同意？好像有点伤老板的自尊。
说同意？这简直是职场第一禁忌，而且她这么笨，迟早会被他嫌弃死。
“我还没想好。”沈芯语最终选择了装死，“聂总，您看我平时连个Excel都填不好，连个火锅都能吃出消防警，我这种人，怎么能当您的女朋友呢？您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聂刚看着她那副自卑又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身价这种东西，我从来不在乎。”他转回头，踩下油门，“至于你笨不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正好，我喜欢教笨学生。这样显得我比较聪明。”
沈芯语：“……”
这算什么理由啊！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聂刚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再次挡住了沈芯语的视线。
“沈芯语。”
“到！”
“从今天起，在家里，你可以不用叫我聂总。”
“那叫什么？”沈芯语眨巴眨巴眼，“老板？师父？还是……大爷？”
聂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叫名字。”
“啊？”沈芯语吓了一跳，“那多不礼貌啊！我还是叫您聂总吧，习惯了。”
“让你叫你就叫。”聂刚的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命令。”
“……聂刚。”沈芯语小声嘟囔了一句，脸烫得像发烧。
聂刚似乎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对了。走吧，上楼。今晚你睡客房，别再想着半夜溜走了。”
沈芯语捂着被揉乱的头发，心跳得更快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踏进了一个甜蜜的陷阱。
而那个设下陷阱的猎人，正一脸淡定地等着她自投罗网。
……
接下来的几天，沈芯语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表面上，她依然是星辰传媒那个笨手笨脚的总助，每天被聂刚骂，被各种杂事折磨。
但私下里，她成了聂刚生活里的一个特殊存在。
早上，她会在聂刚家楼下等他，手里捧着两杯豆浆。虽然有一次把豆浆洒在了他的车座上，但聂刚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下次买带盖子的”。
中午，她会去餐厅占座。虽然有一次把聂刚最爱的那家法餐厅的桌布连带着餐具全都扯到了地上，但聂刚只是无奈地付了账，然后带她去吃了路边摊。
晚上，她会和他一起回家。
这种微妙的关系，让沈芯语整天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恍惚状态。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聂刚。
真的。
聂刚是谁？是名校毕业，年薪几百万，雷厉风行的商业精英。
她是谁？是连微波炉都不会用，能把灭火器当成花瓶打碎的职场废物。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沈芯语，你在发什么呆？”
会议室里，聂刚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沈芯语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盯着投影仪上的PPT出神。那是她做的PPT，虽然只有三页，但错别字连篇，排版混乱。
“没、没发呆！”她慌忙站起来，“我在思考这个项目的深层逻辑！”
“深层逻辑？”聂刚挑眉，走到她身后，手指点在屏幕上，“你把这个‘盈利’写成了‘赢力’，把‘战略部署’写成了‘占略布属’。这就是你的深层逻辑？”
沈芯语捂住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聂总，我这就改！”
“不用改了。”聂刚把激光笔递给她，“下午跟我去见客户。既然你不会做PPT，那就现场发挥你的特长。”
“特长？”沈芯语愣了一下，“什么特长？”
“把天聊死，把场子冷掉。”聂刚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沈芯语：“……”
她真的很想辞职。
……
下午，客户公司。
这是一家做母婴用品的公司，女老板姓苏，是个非常时尚干练的女性。
会议室里，气氛一度很尴尬。
因为沈芯语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把“母婴顾问”说成了“母老虎顾问”。
苏总笑得花枝乱颤：“聂总，你这个助理真有意思。是专门负责活跃气氛的吗？”
聂刚面不改色：“是的，沈芯语同志，是我们公司的吉祥物，主要任务是提醒我做人要低调。”
沈芯语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一点。
谈正事的时候，沈芯语倒是没出错。她虽然笨，但记性好，聂刚交代过的要点，她一字不差地记在小本子上。
然而，意外发生在茶歇时间。
苏总给聂刚倒茶，用的是那种极薄的琉璃盏。
沈芯语想帮忙递一下，结果手一抖，那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向了苏总那条昂贵的真丝裙子。
“哎呀！”苏总惊叫一声。
聂刚反应极快，一把拉过沈芯语，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和苏总之间。
大部分热水泼在了聂刚的后背上。
“聂总！”沈芯语惊恐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帮他拍背上的水，“烫不烫？疼不疼？”
聂刚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制止了她的动作。
“没事。”他转头对苏总道歉，“苏总，不好意思，我这助理手比较笨。裙子干洗费算我的。”
苏总虽然裙子湿了，但并没有生气，反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聂总，不用这么客气。”苏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我看沈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不过，聂总，你这助理虽然笨了点，但对你倒是挺忠心的。刚才看你被烫到，她脸都白了。”
聂刚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啊，笨是笨了点，但胜在心诚。”
那一刻，沈芯语看着聂刚被茶水浸湿的后背，心里那股酸涩感达到了顶峰。
她真的很没用。
总是给他添麻烦，总是让他帮自己收拾烂摊子。
她凭什么喜欢他？又凭什么让他喜欢自己？
回去的路上，沈芯语一直很沉默。
聂刚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一点。
到了家门口，沈芯语没有急着下车。
“聂刚。”她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嗯？”聂刚转过头。
“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当你女朋友。”沈芯语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太笨了，只会拖累你。你看，今天又把你烫伤了。如果你需要一个聪明能干的女朋友，我肯定不合格。”
聂刚看着她那副沮丧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
距离很近，近到沈芯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能看到他睫毛的颤动。
“沈芯语。”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谁告诉你，我喜欢聪明的了？”
“啊？”沈芯语愣住了。
“我见过太多聪明人了。”聂刚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们精于算计，步步为营。和他们在一起，我很累。”
“而你不一样。”
聂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你很笨，笨到会把自己绊倒，笨到会把咖啡泼我身上，笨到会把发布会搞砸。”
“但你也笨得很可爱。你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你不会因为利益背叛我，你甚至会因为怕我受伤而发抖。”
“沈芯语，你知道吗？”聂刚凑得更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正是因为你这份独一无二的笨，才让我觉得……你是真的。”
沈芯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聂刚的眼睛，那里倒映着小小的她，那么清晰，那么专注。
“所以，”聂刚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别想着逃跑。你这辈子，注定要当我这块‘心病’的解药了。”
说完，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沈芯语彻底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
原来，她以为的“拖累”，在他眼里，竟然是“可爱”。
她以为的“缺点”，在他眼里，竟然是“独一无二”。
“我……”沈芯语张了张嘴，眼眶突然红了，“我还是觉得自己很笨。”
“嗯，是很笨。”聂刚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但我就喜欢你这个笨样子。”
“那……那我要是以后还闯祸呢？”
“闯吧。”聂刚坐直身体，重新发动车子，“反正我有的是钱赔，有的是力气管。只要你在我身边，捅破了天，我也能给你补上。”
沈芯语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突然觉得，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愿意包容她的一切笨拙。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聂刚。”
“嗯？”
“下次，我一定小心点，不泼你茶水了。”
“好。”聂刚笑着回应，“不过，如果是为了救我而泼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芯语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即使我看到了你所有的笨拙和糟糕，依然想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走下去。
哪怕这条路，注定会跌跌撞撞。
（第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