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在蘅芷清苑住了五天。每天清晨，他都会在梅林里吹箫，箫声悠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苍凉。冯疏影有时候抱着杨思坐在廊下听，杨思咿咿呀呀地跟着叫，像是在和爷爷合奏。黄药师听到外孙女的叫声，箫声就停了，嘴角微微翘一下，然后继续吹。
但他不只是来享受天伦之乐的。他每天都在观察——观察杨过的武功进境，观察冯疏影的容貌变化，观察完颜萍的性情，观察这座蘅芷清苑的每一处细节。第五天傍晚，他把杨过叫到了书房。
“杨过，你坐。”黄药师指了指椅子，自己在书案后坐下。桌上摊着那张地图，旁边还放着几本手抄的册子。他看着杨过，目光里没有平时的孤傲，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郑重。
“你这几天，和蓉儿双修了几次？”黄药师问得很直接。
杨过没有隐瞒。“每晚都有。有时一次，有时两次。”
黄药师点了点头。“混沌体质三级之后，她的容貌还在变化，但还不够快。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如果遇到认识她的人，还是会被认出来？”
杨过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黄药师说得对。冯疏影虽然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但五官的轮廓、眉眼的神态，还是能看出黄蓉的影子。郭芙见了也许认不出，但郭靖、鲁有脚那些和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未必认不出。
“岳父，您有什么办法？”
黄药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换颜丹’，我花了十年时间炼制的。服下之后，容颜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不是变年轻，而是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五官、骨骼、皮肤，都会变。”他顿了顿，“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服药之人，体内必须有足够的混沌能量。否则，药效无法发挥，反而会损伤经脉。”黄药师看着杨过，“蓉儿体内的混沌能量还不够。你们的……还不够。”
杨过明白了。黄药师说得含蓄，但他听懂了。
“岳父，需要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你们要勤加修炼。混沌能量积累够了，再服下此药，七七四十九天后，她的容貌就会彻底改变。到那时，就算郭靖站在她面前，也认不出来。”
杨过接过瓷瓶，握在掌心里。“岳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黄药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的脸半明半暗。
“杨过，你现在最缺的不是钱，不是兵，不是地盘。你缺的是时间。”他的声音很沉，“你才二十出头，蓉儿也还年轻。你们有的是时间，不要急。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就会前功尽弃。”
杨过点头。“我记住了。”
“我给你列了一个计划，你照做。”黄药师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递给杨过。杨过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黄药师的笔迹，工整而有力。
“第一步，选据点。我帮你选定了淀山湖以东的那个小渔村，叫‘青浦’。那里三面环水，一面临海，易守难攻。百姓以打鱼为生，穷苦但淳朴。你去了之后，先帮他们做事，赢得民心，再慢慢收拢。”
“第二步，招兵。不要招太多，头一年控制在五十人以内。要精，不要多。教他们武功，教他们阵法，教他们忠诚。兵在精不在多，这个道理你懂。”
“第三步，敛财。不要抢百姓，抢贪官。江南一带，贪官污吏多如牛毛。你劫富济贫，百姓会把你当青天。钱粮够了，就可以扩兵。”
“第四步，立名。打‘抗蒙保宋’的旗号。这个旗号，朝廷不会反对，百姓也会支持。你有了名，就有了大义，就会有更多人投奔你。”
杨过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越来越震撼。黄药师不仅给了他方向，还给了他路线，甚至连每一步怎么走、遇到问题怎么应对，都写得清清楚楚。
“岳父，这些……”
“我年轻时就想过这些，只是没有去做。”黄药师的声音有些涩，“我这个人，孤傲了一辈子，不愿意求人，不愿意低头。要成大事，必须低头，必须求人，必须忍辱负重。我做不到，所以我把这些写在纸上，留给你去做。”
杨过站起来，向黄药师深深鞠了一躬。“岳父，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坐下。”黄药师摆了摆手，“我还有话。”
杨过坐下来。黄药师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这块令牌和之前那块不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刻着桃花岛的标记，边缘还刻着一行小字——“见令如见人，桃花岛旧部听令。”
“这是桃花岛的‘黑令’，一共只有三块。我留了一块，给了蓉儿一块，这一块给你。”黄药师看着他，“桃花岛的旧部，分布在江南各地。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地主，有的是江湖人。他们见到这块令牌，会帮你。但你要记住，不要轻易动用。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杨过接过令牌，沉甸甸的。
“还有一件事。”黄药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蓉儿假死的事，瞒不了多久。丐帮的人不是傻子，迟早会怀疑。你要在丐帮起疑之前，把蓉儿的容貌彻底改变。等她变了样子，就算丐帮的人站在她面前，也认不出来。到那时，她就可以用‘冯疏影’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杨过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岳父，我和蓉儿会努力的。”
黄药师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相信你们。”
那天晚上，杨过回到卧室的时候，冯疏影正靠在床头看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像玉。她抬起头，看着杨过，笑了。
“过儿，我爹跟你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杨过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说了很多。关于建国，关于招兵，关于你。”
“关于我？”
杨过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递给她。“岳父给的。换颜丹。服下之后，你的容貌会彻底改变。到那时，就算郭靖站在你面前，也认不出来。”
冯疏影接过瓷瓶，看着它，沉默了很久。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过儿，你说，我是不是要变成一个陌生人？”
杨过把她拉进怀里。“不会。你还是你。只是换了一张脸。你的心没变，你的眼睛没变，你叫我‘过儿’的声音没变。这些都够了。”
冯疏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过儿，我爹说，需要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需要积累足够的混沌能量。”杨过的声音很低，“需要我们……勤加修炼。”
冯疏影的脸红了。她当然知道“勤加修炼”是什么意思。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月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杨过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到腰，从腰到臀。她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栗，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色。杨过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后来的一切，没有语言，只有月光和呼吸。杨过的内力从丹田出发，涌入冯疏影的身体。她的内力回应着，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气旋在她的经脉中走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天，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深、更沉、更持久。
冯疏影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容颜在变化——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皮肤变得更细，毛孔变得更小，五官的轮廓在微微调整。杨过在她身上律动着，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冯疏影侧过身，面朝杨过，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泪痕，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过儿。”
“嗯。”
“我的脸，是不是又变了？”
“变了。”杨过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比昨天更好看。”
冯疏影笑了。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过儿，我们再接再厉。”
“好。”
第二天清晨，黄药师在院子里遇到了杨过。他看着杨过，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昨晚修炼了？”
杨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嗯。”
“她的脸变了？”
“变了。一点点。”
黄药师点了点头。“继续。不要停。”他转过身，走回了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过和冯疏影每晚都“修炼”。有时一次，有时两次，有时从深夜直到天明。冯疏影的容貌每天都在变化，从三十岁变成二十五岁，从二十五岁变成二十岁，从二十岁变成十八岁。她的五官越来越精致，皮肤越来越通透，整个人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一天比一天艳丽。
完颜萍每天早上看到她，都会愣一下。“疏影姐，你……你又变了。”
冯疏影笑着摸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没注意。”
完颜萍看着她的脸，心里又羡慕又高兴。她知道自己也得到了混沌能量的滋养，虽然没有冯疏影那么明显，但她的皮肤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脸上的痘印消失了，颧骨也没有那么突出了。她不再是一个满身杀气的亡国公主，而是一个眉眼温柔的年轻女子。
黄药师看着女儿一天一天地变化，心里的一块石头慢慢落了地。他相信，再过一个月，等冯疏影服下换颜丹，她的容貌就会彻底改变。到那时，她就可以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黄药师把杨过叫到书房。
“杨过，我要走了。”
杨过愣了一下。“岳父，您不多住几天？”
“不住了。该教你的都教了，该给你的都给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黄药师看着他，目光里有期许，也有不舍。“杨过，你记住，不要急。一步一步来。蓉儿和孩子，交给你了。”
杨过跪下来，向黄药师磕了三个头。“岳父，您放心。”
黄药师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蓉儿。”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二天清晨，黄药师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上了船。小船穿过芦苇迷宫，消失在水道尽头。冯疏影抱着杨思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眼泪掉了下来。
“爹，您保重。”她在心里说。
杨过站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完颜萍站在她身后，抱着杨思。三个人，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水面上。
（第六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