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旱厕完工
张执事站在那个刚刚完工的简易厕所前,脸色铁青。
他盯着深坑,又看看围栏和草叶屋顶,最后目光落在那件当门帘用的灰色外套上。
“胡闹!”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
王大锤看着他,又指了指坑:“建好了。”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张执事猛地转身,瞪向发出笑声的方向。
笑声立刻停止了。
“拆了它!”他对两个看守弟子下令,“现在就拆!”
年轻看守立刻上前。
年长看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王大锤挡在厕所前:“我要用。”
张执事气得胡子都在抖:“这是仙草园!不是茅房!”
“急。”王大锤说。
他掀开外套门帘,走进围栏,然后把帘子放下。
外套垂落,遮住了入口。
外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件灰色外套,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执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冲进去把人拖出来。
“成何体统……”他喃喃道。
围观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真进去了?”一个站在后面的修士踮起脚张望。
“进去了。”前面的人确认。
“在仙草园里……解手?”女修捂住嘴,眼睛睁得圆圆的。
灰袍修士对蓝袍修士说:“我修行两百多年,头一回见这种事。”
蓝袍修士摇头:“闻所未闻。”
张执事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朝围栏走近几步,又停住。
里面传出一些细微的声响,他立刻后退,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执事,要不我们……”年轻看守试探着问。
“等。”张执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于是所有人都等着。
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简易厕所,安静地等着里面的人解手完成。
这场面在仙界历史上恐怕是头一遭。
风吹过仙草园,灵草轻轻摇曳。
几只仙蝶在花间飞舞,对人类的古怪行为毫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外套门帘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但王大锤没有出来。
里面又传来一些动静,然后恢复了安静。
“他在做什么?”有人小声问。
没人能回答。
张执事忍不住了,他朝围栏喊道:“你快些出来!”
里面没有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稍微西斜,在地上投下更长的影子。
又有几个修士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得知情况后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现在有将近二十个人在等王大锤解手完毕。
突然——
围栏里传出水声。
不是小溪的潺潺流水,而是某种……液体落入坑中的声音。
几个女修脸红了,转过身去。
男修们表情各异,有的尴尬,有的好奇,有的忍不住想笑。
张执事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通红。
水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止了。
又过了一会儿,外套门帘被掀开。
王大锤从里面走出来,系好裤腰带。
他看起来轻松了不少,脸上那副刚睡醒的表情也明朗了些。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似乎有些意外还有这么多人等着。
“好了。”他对张执事说。
张执事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厕所:
“现在,立刻,拆了它!”
王大锤摇头:“还要用。”
“你!”张执事气得说不出话。
年轻看守上前一步:“执事,我来拆!”
他伸手要去扯那件外套门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布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件灰色外套突然变得模糊,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年轻看守的手停在半空,无法再前进分毫。
“怎么回事?”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
在那件外套周围,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阻止任何人靠近。
年长看守也试了试,同样无法接近。
张执事皱眉,亲自上前。
他运起灵力,手掌泛起淡淡白光,向前推去。
“嗡”的一声轻响——
他的手掌在距离外套三尺远的地方被弹了回来。
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阻止了他。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是结界吗?”灰袍修士问。
“不像……”蓝袍修士眯起眼睛,“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王大锤看着他们的举动,打了个哈欠。
他走到一旁的小溪边,蹲下洗手。
张执事不肯放弃。
他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接近围栏。
同样,在距离三尺远的地方,他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
“邪门……”他喃喃道。
这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厕所周围的灵草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细长的银线草叶片慢慢卷曲,变得柔软。
边缘的银线闪烁着,然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米白色。
“看那些草!”有人惊呼。
所有目光都转向了灵草。
在旱厕周围约一丈的范围内,灵草都在发生变化。
它们扭曲生长,叶片变得卷曲而柔软,颜色也从绿色变成了米白。
王大锤洗好手,站起来甩了甩水。
他注意到灵草的变化,走近看了看。
他伸手摸了摸一片变异的草叶。
草叶柔软而有韧性,触感熟悉。
“纸?”他自言自语。
张执事和看守们已经顾不上拆厕所了,他们都盯着那些变异的灵草。
年轻看守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在手中揉搓。
“真的好软……”他说,“像……像什么?”
年长看守接过来摸了摸,摇头:“从未见过这种变化。”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胆大的也凑过来看。
灰袍修士摘下一片叶子,仔细端详。
“你们闻闻。”他把叶子递给旁边的人。
蓝袍修士接过,闻了闻:“有股清香。”
王大锤看着他们的举动,又打了个哈欠。
他走到厕所旁,靠在外套门帘上,闭上眼睛。
“他睡着了?”女修惊讶地问。
看起来是的。
王大锤靠着围栏,头歪向一边,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张执事看着睡着的王大锤,又看看变异的灵草,再看看那个拆不掉的厕所,一时不知该先处理哪一件事。
“去请长老。”他对年长看守说,“立刻去。”
年长看守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剩下的围观者没有人离开。
相反,又有几个人闻讯赶来。
仙草园里出现了一个拆不掉的厕所,周围的灵草变成了柔软的白色卷曲叶片——这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现在有三十多个人围在旱厕周围,对着睡觉的王大锤和变异的灵草指指点点。
灰袍修士收集了几片变异草叶,小心地放进储物袋。
“说不定有用。”他对蓝袍修士说。
蓝袍修士也学着他的样子收集了一些。
张执事试图再次接近厕所,仍然被无形的墙挡住。
他换了几种法诀,结果都一样。
那道墙不为所动,既不反击,也不退让,只是静静地阻止任何人靠近。
太阳又西斜了一些。
王大锤动了动,换个姿势继续睡。
仙草园里从没这么热闹过。5
修士们议论纷纷,猜测这个突然出现的凡人和他的厕所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说他是隐世高人,有人说他身怀异宝,还有人说他只是运气好,碰巧建厕所的地方有个天然结界。
但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灵草会变成柔软的白色叶片。
也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所有人都无法靠近那个简陋的旱厕。
除了那个建厕所的人——
他正靠在门帘上,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