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内急时刻
青云观建在半山腰，规模不大。几间瓦房围成个院子，正殿供奉着一尊泥塑神像。神像表面的彩漆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土。
清风把王大锤领进观里，指着西边一间小屋：“你住那儿。每日打扫庭院，挑水劈柴，帮忙做饭。初一十五香客多，要帮着维持秩序。”
王大锤点头。
清风又补充：“每月初一发工钱，三百文。包吃住。”
王大锤又点头。
第二天开始，王大锤按清风的吩咐干活。清晨起床，先扫院子。扫帚是用竹枝扎的，有些扎手。他扫得很慢，扫过的地方留下浅浅的痕迹。
扫完院子去挑水。水井在观外一里地，他提着两个木桶，来回要走两趟。木桶很沉，水装满了更沉。他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劈柴的斧头很钝，他劈一下，柴火只裂开一点。要劈很多下才能劈开一根。他的手起了水泡，破了，结痂，又起新的。
观里连他在内一共五个人。清风是观主，另外三个是学徒，年纪都不大。他们看王大锤干活慢，也不说什么，有时会帮他挑两担水。
吃饭在厨房。一张方桌，几条长凳。饭菜简单，一盆粥，一碟咸菜，偶尔有青菜。
学徒们吃饭快，王大锤吃得慢，常常最后吃完，然后收拾碗筷。
就这样过了七八天。
这天早晨，王大锤扫完院子，觉得肚子不舒服。昨晚吃的野菜可能不太干净。他放下扫帚，往观后的树林走。
清风看见他往外走，问：“去哪？”
“解手。”王大锤说。
清风指指观里一个矮房子：“净室在那儿。”
王大锤摇头：“去外面。”
清风皱眉：“观里有净室，为何要去外面？”
“习惯。”王大锤说完，继续往树林走。
清风没再拦他。
王大锤走进树林，找了棵大树后面。解决完，他用树叶擦了擦，提起裤子。回到观里，继续干活.
中午吃饭时，肚子又不对劲。他放下碗，又往树林去。
这样来回几次，清风忍不住了：“你这样总往树林跑，成何体统？观里有净室，为何不用？”
王大锤没解释。他确实不习惯用那个矮房子。里面只有一个坑，坑很深，看不到底。他总觉得不踏实。
下午，他肚子又疼了。这次他走远了些，想到山腰另一侧看看。听说那边有个仙草园，是某个仙门的地盘。他没见过仙草，有点好奇。
沿着山路走了一炷香时间，看到一片围起来的园子。篱笆是竹子编的，不高，能看见里面种着各种植物。有些开着花，有些结着果，颜色都很鲜艳。
园子门口有个年轻修士守着，穿青色长袍，腰间佩剑。看到王大锤，修士拦住他：“此处是灵霄派仙草园，闲人免进。”
王大锤捂着肚子：“能借个地方吗？”
修士没听懂：“借什么？”
“厕所。”王大锤说。
修士皱眉：“什么厕所？”
“解手的地方。”王大锤解释。
修士明白了，指指远处：“山下有凡人城镇，你去那里找。”
王大锤摇头：“来不及了。”
修士打量他。王大锤还穿着那件仙门长袍，虽然旧了，但料子不错。修士语气缓和些：“你是哪个门派的？”
“青云观。”王大锤说。
修士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既然都是修道之人，你往东走半里，有个小解处。”
王大锤往东走。走了半里，没看到什么小解处，只有一片荒地。他肚子疼得厉害，顾不了那么多，钻进一片草丛。
刚蹲下，听到脚步声。那个守园修士追了过来：“不是这里！这是仙草园范围，不能在此方便！”
王大锤已经蹲下了，起不来。他抬头看修士：“马上好。”
修士跺脚：“快起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灵气，被你污秽了可不得了！”
王大锤没动。
修士伸手想拉他，又缩回去。修士的脸涨红了：“你、你快点！”
王大锤解决完，用草丛里的叶子擦了擦，站起来。修士一直背对着他。
“好了。”王大锤说。
修士转过身，怒气冲冲：“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灵霄派的仙草园！这里的灵草是给内门弟子修炼用的！”
王大锤系好裤带：“不知道。”
修士指着他：“你跟我去见执事！”
王大锤摇头：“要回去干活。”
修士抓住他胳膊：“由不得你！”
王大锤被修士拉着往园子方向走。走到园门口，修士对里面喊：“张执事！抓到一个污秽仙草的！”
一个中年修士从园子里走出来，穿深青色长袍，脸色严肃：“怎么回事？”
守园修士把经过说了。
张执事打量王大锤：“你是青云观的？”
王大锤点头。
“青云观何时收了你这样的弟子？”张执事皱眉，“连基本规矩都不懂？”
王大锤没说话。
张执事对守园修士说：“去青云观，请他们观主过来。”
守园修士应声而去。
张执事让王大锤站在园外等着。王大锤站着，看着园里的仙草。有些草会发光，有些会动。他多看了一会儿。
不到半个时辰，清风赶来了。他先向张执事行礼，然后问明情况。
清风对张执事赔笑：“张执事，对不住。他是我前几日收的杂役，不懂规矩。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管教。”
张执事哼了一声：“清风观主，你们青云观虽是小观，也该懂些礼数。仙草园是什么地方？怎能在此随意方便？”
“是是是，是我们不对。”清风连连点头，“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
张执事摆摆手：“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清风拉着王大锤离开。走出很远，清风才松开手，叹口气：“你怎么跑到灵霄派的地盘去了？那是大宗门，我们得罪不起。”
王大锤说：“肚子疼。”
“肚子疼就在观里解决啊！”清风有些生气，“非要跑那么远！”
王大锤没接话。
回到观里，清风让王大锤去劈柴，自己进了正殿。
晚上吃饭时，清风对王大锤说：“明天开始，你别出观门了。就在观里干活。”
王大锤点头。
但第二天中午，王大锤肚子又疼了。这次他记得清风的吩咐，没出观门，去了观里的净室。
净室很暗，只有一个小窗透进光。他蹲在坑上，听着下面很深的地方有风声。他有点担心会掉下去。
解决完，他找东西擦。净室里没有叶子，也没有纸。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一块粗布，用了，然后扔进坑里。
出来时，碰到一个学徒。学徒问他：“用好了？”
王大锤点头。
学徒说：“下次用旁边的土块。那块布是擦地的。”
王大锤哦了一声。
过了两天，王大锤的肚子好了。但他记住了仙草园的位置。有时干活累了，他会朝那个方向看。那边的天空似乎更蓝些，云也更白。
这天清晨，他挑水回来，看到清风在正殿里给几个香客讲道。香客是山下镇民，来求平安的。清风讲得很投入，没注意他。
王大锤放下水桶，朝仙草园方向走去。他没什么目的，只是想去看看。
走到仙草园附近，他没靠近，站在远处看。园子里有修士在照料仙草，他们手里拿着玉瓶，给仙草浇水。水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光。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回青云观。清风还在讲道，没发现他出去过。
之后几天，他偶尔会往仙草园方向走。有时走半里，有时走一里，但不再靠近。站在远处看一会儿，然后回去。
这天下午，他肚子又疼了。这次比之前都厉害。他捂着肚子，下意识往仙草园方向走。
走到仙草园外，那个守园修士不在，换了个年纪大些的。修士看到他，问：“有事？”
王大锤捂着肚子：“能借个地方吗？”
修士摇头：“不行。”
王大锤弯腰捂着肚子，额头冒汗。
修士看他样子不对，语气软了些：“你去别处吧。这里真的不行。”
王大锤没说话，继续往里走。他看见园子深处有片茂密的草丛，觉得那里合适。
修士拦住他：“站住！不能再往里走了！”
王大锤绕过修士，继续走。他走得不快，但很坚定。
修士追上来，抓住他胳膊：“你听不懂话吗？这里不能进！”
王大锤甩开修士的手，还是往里走。他肚子疼得厉害，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解决。
修士拔出剑：“再往前走，我不客气了！”
王大锤好像没听见，径直走向那片草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