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与撕心裂肺的哭喊,骤然打破小巷沉寂。
几个满身尘土的汉子,抬着一块门板狂奔而来,狠狠停在医馆门前。门板上躺着一名中年男人,面色青紫如墨、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垂危,胸口急促起伏,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可怖的嗬嗬声响,嘴角泛着白沫,分明是随时都会断气的急症。
一旁妇人哭得几近晕厥,被人死死搀扶着,绝望嘶吼:
“大夫!救命!快救救我男人!”
众人原本是急着送往县医院,路过柳枝巷时病急乱投医,才临时拐进了这家医馆。
方才围观看热闹、对许清颜心存疑虑、听信流言的街坊,瞬间全部聚拢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不是东街木匠万老三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看着像是急痧重症,脸都紫透了,根本救不回来啊!”
“县医院都来不及去,送来她这里?别白白耽误一条人命……”
“可不是嘛,之前都说她医术骗人……”
闲话夹杂着质疑,此起彼伏。
许清颜闻声立刻出门,一眼看清病人状况,脸色骤然一凝。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无视周遭所有闲言碎语,三指稳稳搭上腕脉,同时快速查看面色、瞳孔、舌苔。
脉象狂乱躁动、如沸水煮滚,乃是危绝急症。
片刻判断成型——绝非普通中暑,而是暑热攻心、心阳暴脱,痰浊死死闭塞心窍,命悬一线,随时毙命。
“抬进来!平放诊床!”
许清颜声音清冷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气场极强,瞬间稳住了所有人慌乱心神。
人群角落里,一道尖酸声音突兀响起:
“你真敢治?治死了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不用回头,许清颜也知道,是许清兰又悄悄混了进来,满心满眼等着她失手、治死人命,好彻底搞垮她的医馆。
救人要紧,她半句废话都懒得搭理。
转身入内,快速净手,取出银针包。
病人躺在诊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眼看就要咽气。
围观百姓挤在门窗外,大气不敢喘一口,全场紧张到落针可闻。
许清兰躲在人群后,眼底满是恶毒期待,只等着一出医疗事故。
只见许清颜凝神静心,眼神凌厉专注。
银针在酒精灯上快速消毒,抬手之间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第一针直刺百会,通阳开窍!
紧接着内关、人中、十宣放血,一针快过一针,认穴精准无比,手法老练精湛。
不少略懂医术的老街坊,当场看得目瞪口呆。
可病人面色依旧青紫,喉间痰鸣不止,丝毫不见好转。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许清颜却丝毫不见慌乱。
她深知此病根源,在于挽回濒死心阳、冲开堵塞痰窍。
深吸一口气,指尖运劲,施展出独门玄门针灸导引术,气机顺着针尖缓缓渗入穴位深处。
这是寻常赤脚医生、普通大夫,一辈子都不可能掌握的绝技。
眨眼之间,奇迹发生。
患者喉间痰鸣渐渐消散,青紫发黑的脸色飞速褪去,死寂死气快速消退。急促紊乱的呼吸慢慢平稳,微弱气息重新变得有力。
“呃——”
一声轻吟响起。
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男人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迷茫,却确确实实,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醒了!人醒了!”
“我的天!这是起死回生啊!”
“刚才都快没气了,几针就救回来了?这哪是大夫,分明是神医!”
门外瞬间爆发出震天惊呼。
万老三妻子扑到床边,紧紧攥着丈夫的手,喜极而泣,哭得浑身发抖。
许清颜没有停顿,收针、开方一气呵成,把药方递给汉子:
“三碗水煎一碗,立刻服用,静养七日,切忌劳累燥热。”
汉子双手捧着药方,如同捧着救命灵符,连连鞠躬道谢,愧疚又羞愧:
“多谢神医救命!之前……之前我们也听信了外面的谣言,差点误会您,真是对不起啊!”
这句话,当众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所有造谣、传谣、怀疑她的人脸上。
许清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高强度玄门针灸极为耗损心神。
接过好心大娘递来的手帕擦去汗水,清冷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鸦雀无声的街坊。
最终,精准落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正要偷偷溜走的许清兰身上。
“各位街坊都亲眼所见。”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条巷子。
“医术是救命安身的本事,靠真本事、真针法,从来不是靠流言蜚语、恶意污蔑就能抹黑。”
“我许清颜在此行医,问心无愧,一针救人,一方续命。”
她目光骤然变冷,威压四散:
“往后若还有小人躲在暗处造谣生事、恶意构陷,妄图毁我名声、断我生路——”
“不妨今日好好看一看。”
“我既能从阎罗殿前抢回人命,自然也有千百种手段,让搬弄是非、阴毒害人之人,加倍自食恶果。”
没有指名道姓,却人人心知肚明。
许清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被那冰冷目光死死锁定,一刻都不敢多留,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仓皇逃窜。
之前所有怀疑、观望、流言猜忌,此刻尽数消散,化作满堂敬佩与称赞。
“之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信那种坏话!”
“许大夫医术通天,以后我们全家有病,只找许大夫!”
“谁再造谣许大夫,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一场生死急救,当众自证清白。
许清兰精心策划的舆论阴谋,被一记实打实的医术神迹,彻底碾碎。
夕阳余晖洒落,落在少女纤细挺拔的身影上。
容颜清冷绝色,带着一丝救人后的疲惫,更显风骨凛然。
经此一事。
清颜医馆,不再只是柳枝巷小小医馆。
许清颜神医之名,一夜之间,传遍整座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