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试的前一天,寒招月又惹祸了,起因是有人看他不爽想挑战他,结果打着打着就演变成了群殴。
寒招月被揍得不轻。
阿宁什么也没干,顶多只是告了个密,可对于占尽上风的一方来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果不其然,争端刚被除妖司平息,阿宁便收到了挑战书。
对方步步紧逼,既不得理又不饶人,阿宁没法,只好答应下来。
双方商定,等出了宫便一决雌雄。
阿宁笑了,“出了宫谁还能找着这张脸算他厉害。”
转眼到了考核的日子,寒招月一早便叫醒阿宁。
队伍刚出养心居,阿宁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师父。
她刻意放慢脚步,趁除妖师们不注意脱离了队伍。
“师父等一等,”依依快步走下马车。
阿宁调戏她说:“两天了,也不知道进宫看看师父,怎么现在又来了?”
“对不起师父,徒儿最近确实有些事处理,所以才没来看您。”依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甚至不敢牵师父的手。
阿宁笑了笑,“开玩笑的,你看看你,给师父笑一个。”
卫通则在一边故弄玄虚道:“阿宁姐姐,你猜我们带来了什么?”
阿宁一猜就是好吃的。
卫通摇摇头,“姐姐别光想着吃,”
依依开门见山道:“是一把剑,就是不知道好不好使,师父你试一试。”
“剑?”阿宁又惊又喜,“我说怎么两天不见人影,你俩就忙活这个?”
“姐姐你等一下,”卫通返回马车,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宝剑取出。
阿宁接过长剑,可她并没有觉得很重。
“这剑哪儿来的?看着还不错!”阿宁拔出宝剑仔细打量着,很快便发现剑身明显有几处裂痕。
“想当年,本少爷游历人间,不巧遇到一个仙洞,此剑便封印其中。”卫通摆好姿态,言语间尽显神秘莫测。
“说实话,”依依听不下去。
卫通苦笑道:“其实我是从一位隐士高人手里买的陨铁,就想着找铁匠打出来送给姐姐。”
依依附和道:“师父你试一试,”
“有心了,为师很喜欢,以后它就是为师的佩剑。”
阿宁急着施以御剑术,可宝剑私毫没有要上天的意思。
依依灵机一动:“肯定是因为封印,”
“对,封印,都是因为……”
话刚说到一半,却见木剑稳稳悬停半空,卫通索性画风一转,“都是因为它太重了,”
阿宁哭笑不得,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御剑而去,只可惜没飞多久,木剑又像睡着了般一头栽向地面。
阿宁快要被它俩给气死。
无情殿内,学子们悉数带上手环,一个接一个踏入镜中。
费无奇眉头紧锁道:“掌门,上次那个人没在。”
恒远却不以为意道:“人就在院外,你亲自去接。”
果然不出恒远所料,阿宁因擅自脱离队伍被除妖司的人扣下。
迟到个一时半会就活该被抛弃?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既然说不通,阿宁只好拔剑硬闯,好在此地不影响施法。
一阵刀剑交错过后,除妖师们手中宝剑被尽数折毁。
“果然是把好剑,即使没有法术加持也能轻而易举击碎神兵利器。”阿宁直呼得了件宝贝。
“何人胆敢在仙家之地放肆?”
话音刚落,费无奇操控利剑直逼阿宁。
阿宁迅速持剑阻挡,可她无法为铁剑赋法,就显得十分吃力。
“道长,我是来应试的。”
“那你为何动手?”
阿宁故作委屈道:“是他们执意拦我,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还请道长莫怪。”
费无奇强忍着愤怒收剑,“此事日后再议,你且随我来,”
“多谢道长,”
阿宁紧随其后唠叨个没完,甚至在不经意间喊了句师兄。
叫师兄是迟早的,可对方怎么会那么大反应?又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阿宁搞不懂。
大殿上,恒远亲自为阿宁带上手环,又亲自送她入镜。
这是一个茫茫无际的纯白世界,脚下踩着的绵绵的云朵,头顶飘扬的是漫天的飞雪。
阿宁接住一片雪花,感受着指尖的冰凉,这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过往。
从第一天拜师,她跟着师父读书识字、治病救人,到后来缠着师父修习功法,再到如今独自来到人界……
所有人都已入镜,恒远再次起阵观察。
镜中,学子们无一例外的在雪地上打坐,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身下始终是白茫茫一片,而有的人身下一片漆黑。
恒远切换镜面到其中一位时,镜中一如当日那般毫无显像。
“难道又是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恒远不放心,遂令大弟子费无奇坐镇,而他自己也踏入镜中。
无欲之池幻境中,阿宁席地而坐双手合十,而她身下的云朵、头顶的飞雪依然洁白如初。
恒远再次出现并出手试探。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而他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镜外,以国师无影为首的大臣们对擅自入镜干预之事颇有微词,恒远无奈只能放弃。
第一次苏醒,阿宁发现自己身处冰天雪地之境,她天生惧寒,可此地并没有令她感觉到不适。
忽而,她听到有东西在笑,肆无忌惮的狂笑。
阿宁大喝一声,“你是谁?有本事出来!”
“好一个易容术,你以为变化了相貌就能改变女子的身份吗?不要忘了,在世人眼中,女子行术与妖孽无异。”
话音刚落,漫天飞雪飘落一处,自然而然的凝结成人形雪怪。
“识破了怎样?妖女又怎样?你岂知世人眼中的善人不一定善,世人眼中的恶人也不一定恶,善恶自在本心。”阿宁没有退缩,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雪怪步步紧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成为天下第一,你想飞升成仙。”
阿宁摇摇头:“仙人高高在上不死不灭,却也无情无欲,不见生命之弱,不见众生之苦,本姑娘耻为仙人。”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不想拿回曾经失去的记忆?不想杀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除妖师及自私自利的掌权者?”雪怪明显气急败坏,每走一步身体左摇右晃。
“我……我……”
阿宁动摇了,而她身下的云朵以及头顶的飞雪也在逐渐褪去颜色。
“不行,我不能听它的?我应该平心静气,心如止水。”
阿宁默念静心咒,此咒不属于有情决,而是临川教她的无情道。
“有情还是无情,欲望因何而生又该因何而灭,我自己说了算。”
此话一出,阿宁身处的冰雪世界瞬间停滞了,她脚下的云朵化成了流水,而漫天飞雪则化作雾气随风飘扬。
“不可能,绝不可能。”
雪怪发了疯似的奔向她,却被她一剑斩成虚无。
阿宁猛地惊醒,这一次她不在执着于现实和幻境,她只知道,她永远是她自己。
她起身执剑而舞,踏雪无痕瞬息万变,只一念,漫天冰雪随剑而动随剑飞舞,剑意瞬间刺破厚厚的云层,又一念,剑意所到之地犹有烈火,飞雪瞬间融化成雨倾泄而下。
舞毕,她默念咒语,飞剑随之隐匿,唯掌心留下一个红色的“舟”字
她愣在原地,一起仿佛做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