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躲进云层，走廊暗了下来。
林笑笑还站在窗边，沈夜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像什么都没走过。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他站过的地方，有一小片水渍，不是雨水，是阴气凝结的露珠。
“叮！系统提示：特殊人物‘沈夜’当前好感度 54/100。距离下一阶段解锁差 6点。”
下一阶段？林笑笑愣了一下：“系统，好感度还有阶段？”
“好感度达到 60，解锁沈夜人物档案。达到 80，解锁沈夜隐藏任务。达到 100，解锁特殊结局。”
“什么特殊结局？”
“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林笑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冒出三个字：有猫腻。这个系统是奶奶留下的，奶奶说“不要轻易相信沈夜”，但系统却在鼓励她刷沈夜的好感度。一边让她警惕，一边让她靠近。
矛盾。刻意的矛盾。
“系统，沈夜的好感度，是谁设定的？”
“林桂兰。”
奶奶自己设的。林笑笑靠在窗框上，盯着沈夜消失的方向。奶奶让她不要轻易信沈夜，又让她刷沈夜的好感度。这老太太——不对，她妈，到底想干嘛？
“叮！隐藏任务触发——‘信任的代价’。”
“任务内容：在 7天内，将沈夜好感度提升至 60以上。”
“任务奖励：解锁‘沈夜人物档案’，阴气值+10000。”
“任务惩罚：好感度低于 60，沈夜将自动离开队伍。”
林笑笑手指一紧。自动离开？沈夜现在是她这边最能打的人，他走了，判官府再来，她拿什么挡？
“系统，这个任务什么时候发布的？”
“刚才。触发条件：宿主对好感度设定产生质疑。”
所以她不质疑，任务就不触发？奶奶在设计她。每一个疑问，每一个选择，都通往一个预设好的任务。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没接任务。也没拒绝。她关掉面板，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 7点，闹钟响的时候她头还是晕的。昨晚做梦了，梦见奶奶站在忘川河边，冲她招手。她想过去，脚下的路越走越长，怎么也到不了。
“叮！当前时间 7:02。沈夜已离开公司。”
她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沈夜的消息：“我和张三去百货大楼。你留在公司，看好小满。”
昨天说好的。她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下楼，厨娘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白粥、咸鸭蛋、一碟拌黄瓜。小蝶坐在桌边，难得没刷男团视频，眼睛盯着窗外。
“小蝶，你看什么呢？”
“老板，外面有个东西，站了一夜了。”
林笑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巷口，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影。不是赵戈，不是判官，是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人，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等级C。持续时长 6小时 23分钟。”
站了一夜。从昨晚凌晨 1点到现在。
“系统，它是谁？”
“无法识别。建议宿主不要主动接触。”
林笑笑放下窗帘，回到桌前喝粥。咸鸭蛋流油，拌黄瓜脆的，但她吃不出味道。
“小蝶，今天你跟我去百货大楼。”
“沈夜不是让你留在公司吗？”
“他让我留我就留？百货大楼的碎片今天必须拿到。判官府只给了 7天，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半。”
小蝶想了想：“那要是沈夜回来发现你不在——”
“就说我去买菜了。”
“买菜买到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一楼有个超市。”
小蝶闭嘴了。
吃完早饭，林笑笑背上背包，把判官镜和寻魂仪塞进去。小蝶飘在后面，阿宅在电脑前抬头看了她一眼：“老板，沈夜让你别去。”
“我不是你老板吗？”
“你是。”
“那就听我的。”
阿宅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
出了公司大门，林笑笑故意绕开巷口那个灰雨衣，从另一条路走。走了两条街，回头一看——灰雨衣跟在后面，隔着 50米，不紧不慢。
“系统，它跟着我。”
“已检测到。建议加速前往百货大楼，进入建筑后甩掉它。”
林笑笑加快脚步，小蝶飘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老板，它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灰雨衣没上。车子开动，她透过车窗看站台——灰雨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雨衣的帽子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下巴。惨白的，没有血色，像蜡像。
“叮！目标已停止追踪。但建议保持警惕。”
林笑笑靠回座椅，手心里全是汗。
百货大楼在市中心， 1995年废弃，至今 29年。楼高 8层，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大门用铁链锁着，铁链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叮！检测到高浓度阴气反应，等级B+。内部鬼魂数量预估 120-150。”
比阿宅说的还多。
林笑笑从背包里掏出铁丝——上次偷仓库之后，她问张三要了一根备用。捅进锁孔，转了 3下，没开。又转了 2下，“咔嗒”，开了。
“张三这手艺还真行。”她把铁丝收好，推开铁链，门缝里涌出一股冷风，带着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腥甜。
一楼大厅，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干枯的树叶。正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服务台，台面上趴着一个穿保安服的鬼，脑袋歪在胳膊上，像是在睡觉。
林笑笑轻手轻脚绕过去。保安鬼的手指动了一下。
“叮！寻魂仪显示碎片位置： 5楼，女装区。”
电梯不能用，走楼梯。楼梯间很暗，墙上有人用红漆写了字——“快跑”“不要上楼”“她在这”。她踩上第一级台阶，木板咯吱一声。第二级，咯吱。第三级，咯吱。
走到第 10级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笑。
女人的笑。从 5楼传下来的。
小蝶缩到她身后：“老板，上面有东西。”
“我知道。”林笑笑攥紧背包带，继续往上走。 2楼、 3楼、 4楼。每一层的楼梯间墙上都有红漆字，字迹越来越潦草，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到 5楼，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绿色的光。
和那双眼睛的颜色一样。
林笑笑推开门。女装区，衣架上还挂着 30年前的衣服，落满了灰。正中间站着一个女人，穿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背对着她。
“你是谁？”林笑笑问。
女人转身。脸是正常的，五官端正，皮肤很白，但眼睛是绿色的。
“编号 0327。”林笑笑后退一步，“逃犯。”
女人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小姑娘，你认错人了。0327 是男的。”
“那你是谁？”
“我是他老婆。”女人朝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让我在这儿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