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从苏小满房里出来时，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她没回自己院子，而是拐进了后花园的假山后。那里站着一个人——二皇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苏婉清压低声音，“中秋宫宴上，让太后点名让苏小满献舞。”
翠儿一愣：“太后点名？这怎么操作？”
“二皇子妃自有办法。”苏婉清从袖中掏出一只荷包塞过去，“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翠儿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满意地塞进袖中，快步离开。
苏婉清站在假山后，嘴角慢慢勾起。
苏小满，你不是爱出风头吗？宫宴上献舞，当着太后、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看你怎么丢人。
三天后，继母亲自来到苏小满的院子。
苏小满正在啃第四颗苹果，看见继母那张假笑的脸，苹果瞬间不香了。
“小满啊，”继母在她床边坐下，“太后娘娘听说了你在才女选拔上的表现，对你很感兴趣。中秋宫宴上，太后特意点名，要你献舞。”
苏小满咬苹果的动作停了。
继母继续笑：“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你可得好好准备。舞跳好了，太后一高兴，说不定给你指个好婚事。”
翻译过来：舞跳砸了，你就彻底完蛋了。
继母走后，系统在苏小满脑子里炸开了锅。
“舞蹈技能！你赶紧学！距离中秋宫宴还有七天，我这里有全套舞蹈教程，从基础的云手、踏步到完整的《霓裳羽衣舞》，只要你每天练八个时辰，勉强能糊弄过去！”
苏小满把苹果核丢了：“我学得会吗？”
系统想了想，诚实地说：“以你的肢体协调能力……学不会。”
“那你教我有什么用？”
“我可以强行灌注技能！消耗能量帮你学会基本舞步！虽然跳不出彩，但至少不会摔倒！”
苏小满沉默了三秒。
“不。”
系统急了：“为什么不！你没得选！太后点名，你不跳就是抗旨！”
苏小满躺回床上，盯着帐顶，目光悠远。
“我选择跳别的。”
系统一愣：“跳什么？你还会别的舞？”
苏小满没回答。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大学体育课，全班一起做广播体操。
伸展运动，扩胸运动，踢腿运动。
简单，整齐，不需要舞蹈功底。
而且，没人见过。
系统见她不说话，急得能量条狂闪：“你倒是说啊！跳什么！你要跳什么！你该不会又想摆烂吧？这可是宫宴！太后！皇帝！满朝文武！你要是敢在那种场合摆烂，我——我就——”
“你就怎样？”苏小满睁开眼。
系统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不能怎样，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我就……哭给你看。”
苏小满笑了。
晚上，苏小满去院子里透气，路过丫鬟们住的偏房时，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口令声。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探头一看，几个丫鬟正在练操。据说是新来的嬷嬷教的，每天早上做一遍，神清气爽。
丫鬟们伸胳膊踢腿，动作整齐划一。
苏小满站在窗外，眼睛越来越亮。
系统警觉：“宿主，你在看什么？”
苏小满没说话。
“宿主？你该不会是想——”
苏小满转身回屋，脚步轻快。
系统跟在她脑子里，声音越来越慌：“苏小满！你该不会是想跳那个吧？那是丫鬟们晨练用的操！不是舞蹈！你跳那个会被砍头的！”
苏小满坐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画动作分解图。
“你不觉得，这套操很适合宫宴吗？”
系统崩溃了：“哪里适合了！那是操！不是舞！宫廷宴会上你上去做操，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苏小满笔下不停：“第一，没人见过这种形式，新鲜。第二，动作简单，我学得会。第三，太后年纪大了，看那些柔若无骨的软舞早就腻了。来点硬朗的，反而印象深刻。”
系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但它还是不甘心：“你怎么知道太后会喜欢？万一她不喜欢呢？你拿什么赔？”
苏小满停下笔，看着窗外。
“赌一把。”
系统沉默了。
它发现自己绑定的这个宿主，不是不卷，是从来不按套路卷。
七天倒计时开始。
苏小满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练操。不是练舞，是练操。伸展运动、扩胸运动、踢腿运动、体侧运动、体转运动、全身运动、跳跃运动、整理运动。
全套八节，动作标准，节奏精准。
系统每天都来验收，每次验收都想哭。
“苏小满，你确定要跳这个？我再问最后一次。”
“确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那你能不能把扩胸运动的幅度做大一点！你现在像个被蜜蜂蛰了的企鹅！”
苏小满把幅度做大了一点。
系统闭上了眼睛（虽然它没有眼睛）。
消息传得很快。苏婉清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苏小满在院子里“练舞”，每天关着门，谁都不让看。
“她练的是什么舞？”苏婉清问丫鬟。
丫鬟摇头：“奴婢没看清，只听到喊口令的声音，像是在数数。”
苏婉清冷笑：“数数？她该不会是在临时抱佛脚吧？”
她觉得胜券在握。
京城贵女圈也传开了。苏小满要在中秋宫宴上献舞，太后点名，躲不掉。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草包美人能跳出什么好舞？”
“别到时候在殿上摔个跟头，那就有意思了。”
“听说她连琴都只会弹一首曲子，舞能好到哪去？”
议论纷纷，没一句好话。
裴砚之也听说了。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密报。密报上只写了一行字：苏小满，每日闭门练舞，动作不详。
他把密报折好，塞进袖中。
花裤衩配旧袍子，手里捏着半串糖葫芦，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中秋宫宴前夜。
苏小满站在院子里，最后完整地做了一遍操。
月光下，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节拍都卡得精准。
系统沉默地看着，终于开口：“宿主，你练了七天，我骂了你七天。但说实话——”
“嗯？”
“你这操，跳得确实挺整齐的。”
苏小满笑了。
“系统，明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草包美人，不是真的草包。”
系统没说话，但能量条悄悄从2%跳到了3%。
不是因为它有能量了，是因为它在笑。
虽然它没有脸。
苏小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明天，中秋宫宴。
太后、皇帝、满朝文武、京城贵女。
所有人都在等她出丑。
但她偏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一样的舞。
窗外，月光如水。
京城另一头，裴砚之也还没睡。
他坐在桌前，笔尖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中秋宫宴，苏府千金献舞，举世瞩目。”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她若摔了，我去扶。”
然后吹灭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