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摩洛是值得提高地位到兄弟级别的呢?!
虽然天资弱鸡没能踏入修行,可是人家能做到很多连小落都做不到的事情,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啊。
仙隰大陆准确定向成功,曲崽不吝夸赞,嘚瑟来回转悠,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得意,小尾巴翘得高高的。
小落和秦谶以及雾鸦母子八个跃跃欲试,摩洛搓着胖手,圆脸通红:“小少爷,以后我也想跟在你身边。”
曲崽犹豫了:“不是不让,也不是不想。像你这样八面玲珑的当然没问题,就是遇到危险,保镖怕来不及搭救啊。”
它说这话的时候,小爪子在地上抠了抠,声音低了一些。
秦谶道:“无妨,我会第一时间带他逃离危险。”
摩洛开心极了,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你们二位都不会做吃食,到了没有镇子的地方,小少爷的吃食,煎炸炖煮烤,我都会!”
这话一说,秦谶和小落巴不得摩洛跟着,毕竟每次看曲崽那勉为其难的吞咽样子就觉得心疼。
这下好了,小少爷一日三餐有保障了!
看到二位都眼神一亮,摩洛知道自己这特长算是铁杆队友的必备条件了,立即指挥拿来七八个储物袋,交给秦谶保管。
都是各种鲜美顶级食材和调味料,特别是小少爷喜欢的辣椒和汤底料,都备了几年的份额。
曲崽趴在桌上看着那些储物袋被一个个塞满,眼睛越来越亮。
“摩洛,你连火锅底料都准备了?”
“备了备了,小少爷喜欢的麻辣味、番茄味、菌菇味,一样备了三年份。”
曲崽满意地点点头,小爪子拍了拍桌子:“好!本少爷宣布,摩洛会长以后就是本少爷的御用大厨!”
摩洛笑得合不拢嘴,圆滚滚的身躯弯成一个大球:“谢小少爷恩典!”
一行三人一龟八鸟就入阵而去。
母雾鸦带着七只幼崽跟在最后面,翅膀收拢,它们已经习惯了跟着主人到处跑,不管去哪个大陆,只要有主人在,心里就踏实。
眨眼就落地了。
再次惊叹了定向跨大陆传送阵的无敌,就感觉湿了一裤腿。
阵眼地点是个沼泽。
目之所及也只有沼泽湖泊,果然很平原啊,沼泽平原啊。
这地方跟小落形容的汐栈大陆有的一拼,只不过汐栈大陆白天还是干燥地面、傍晚才淹没整个大陆,这里是整块大陆都是沼泽湖泊。
曲崽从小落怀里探出脑袋,看着脚下湿漉漉的泥地,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嫌弃。
“这大陆的城镇宗门那些不会也是湿漉漉的吧?”
小落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秦谶也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这湿漉漉的,不适合徒步行走了,只能御空。
可秦谶带不动摩洛,太慢了。
于是小落抓住摩洛肥壮胳膊,秦谶抱着曲崽,开始搜寻落脚的城镇或借宿的宗门。
这块大陆太平了,所以几乎不需要小落多费劲探查。
他能轻易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往灵力波动最密集的地方走,那里一定是城镇或宗门。
一炷香就落地到一个叫做元隰城的大型城池。
这座城池起码是别的大陆十个镇子那么庞大,极其规整,而且繁华极了。
不像别的大陆很多城镇总是灰扑扑的,这城池各种店铺和建筑都是颜色鲜亮。
粉色的墙、蓝色的瓦、金色的柱子、绿色的飞檐,远远看去像一片彩色的积木。
曲崽趴在秦谶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悠,看得眼花缭乱。
“这地方好花哨啊。”
小落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行人刚入城来,就被行注目礼。
毕竟八阶魔修,可是头一遭见着活的啊,这可只存在传说中啊!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有的一脸惊恐,有的一脸好奇,有的一脸崇拜,还有的吓得直接躲进了旁边的店铺里。
曲崽从小落怀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些人的反应,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保镖,你把他们吓着了。”
小落面无表情:“嗯。”
“你是不是应该收敛一下气息?”
“收敛了。”
曲崽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些人的表情——还是那样惊恐。
“你再收敛一点?”
“已经收敛到最低了。”
曲崽沉默了。
八阶魔修的气息,哪怕收敛到最低,在一群一二阶修士面前,也像是大象站在蚂蚁面前。
算了,吓着就吓着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摩洛立即充当了顶级管家的角色,打探挂牌所,找中间人开始寻摸小少爷喜欢的院落用以常住。
他在前面颠颠地跑着,圆滚滚的身躯在彩色建筑间穿梭,像一颗弹来弹去的球。
小少爷是喜欢大院子,前院必须大。
小落则喜欢带后院,最好是能有漂亮干净的池塘环绕最佳。
秦谶倒是不在意那些,小落和曲崽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找了三处院子,第一处前院太小,曲崽不满意;第二处后院没有池塘,小落不满意;第三处什么都好,就是价格太高。
摩洛跑回来禀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胖脸上全是汗。
“魔尊大人,小少爷,第三处院子要三千芒石。”
曲崽眨了眨眼:“三千芒石?很贵吗?”
它并不是对这个世界的货币完全没有概念。而是现在太富裕了啊!!!
摩洛擦了擦汗:“那院子确实好,前院能跑马,后院有个活水池塘,塘边种了灵竹,还有一座小亭子。”
曲崽想了想:“有池塘?池塘里有鱼吗?”
“有,都是灵鱼,养得很肥。”
“那本少爷可以吃吗?”
摩洛愣了一下:“应该……可以吧。”
曲崽小爪子一挥:“买了!”
最终敲定了大家都很满意的那处院落。
院落坐落在元隰城东边的一条幽静巷子里,远离主街的喧嚣,却又离城中心不远,闹中取静。
院门是深褐色的木门,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莲花纹样,两侧各有一盏石灯笼,古朴而雅致。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前院,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院子正中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地通向正厅。
小径两旁种着各色花草,有淡紫色的灵薰草、雪白色的月见花、金黄色的向阳菊,开得正艳。
花圃的边缘用白色的石子围成,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前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正厅是典型的明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窗都是镂空的木雕,图案有花鸟、有山水、有人物,栩栩如生。
厅内摆着红木家具,桌椅案几一应俱全,案上还摆着一只瓷瓶,插着几枝灵竹。
绕过正厅,后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内院,地面铺着细碎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内院的正中就是那个活水池塘了。
池塘不大,但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灵鱼。
池水是从地下的灵泉涌上来的,终年不涸,水温冬暖夏凉。
池塘边上种着几丛灵竹,竹节修长,叶片翠绿,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声细语。
竹荫下有一座六角小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
亭子的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声音清脆悦耳。
池塘的另一边,是一条回廊,回廊的柱子上爬着藤蔓,藤蔓上开着一串串淡蓝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风中轻轻颤动。
回廊的尽头就是后院的主屋了。
主屋分为三间,正中是堂屋,左边是卧房,右边是书房。
堂屋的正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松鹤延年,两侧是一副对联,字迹遒劲有力。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锦缎桌布,摆着一套茶具。
卧房里的床是红木雕花大床,床头刻着并蒂莲的图案,寓意百年好合。
床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被褥,被褥上绣着鸳鸯戏水的花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床头挂着淡青色的纱帐,风从窗缝里吹进来,纱帐轻轻飘动,像是湖面上的涟漪。
窗台上摆着一只白玉香炉,炉里燃着安神的灵香,青烟袅袅,满室清香。
卧房的一角立着一个红木衣柜,柜门上也刻着花鸟图案,打开柜门,里面叠放着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叠得整整齐齐。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处青山、近处溪流,笔法疏朗,意境悠远。
画的下方是一张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是上等货色。
书案旁边是一个博古架,架子上摆着几件古玩,有青瓷瓶、有玉如意、有铜香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书房外面还有一个小的露台,铺着木板,摆着藤椅和小桌,可以在这里喝茶看景。
露台的栏杆上也爬着藤蔓,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垂下来像一串串小铃铛。
曲崽在小落怀里转着脑袋看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看来前主人是凡人,不是修士,挺好的!保镖,本少爷喜欢这里!”
它从小落怀里跳下来,在院子里撒欢跑了一圈,小短腿捣腾得飞快,青石板上的青苔差点让它滑一跤。
摩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小少爷小心!”
曲崽在他掌心里站定,晃了晃脑袋:“没事没事,本少爷平衡感好。”
院落的最后面,靠墙的地方还有一小片灵田,里面种着几样灵蔬,长势喜人。
灵田边上有一个小小的灶房,灶台、案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摩洛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胖脸上满是笑意:“灶房好,灶台大,够属下施展了。”
这院落价格三千芒石。
但是嘛,曲崽和小落以及秦谶,那已经是橙精水准的大壕呀!
小落丢出十块诱人的橙精给中间人,声音淡淡:“本尊出去酒肆歇息用餐,天黑之前必须打扫翻新完毕!”
说完就扬长而去。
十枚橙精,按市价能换五千芒石。
院子才三千,剩下两千是赏钱。
这中间人看着提成加白拿的两千芒石,毫不犹豫地赌咒发誓,双手抱拳,腰弯得比九十度还深:“魔尊大人放心,包的!”
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小落看。
曲崽趴在小落肩膀上,回头看那中间人,见他一路小跑着往工匠铺子去了,这才收回目光。
“保镖,你给多了吧?”
小落没说话。
秦谶在旁边淡淡地说:“给得多,办得快。天黑之前能住进去,比什么都值。”
曲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这大陆似乎大部分人都有一阶以上,几乎没看到毫无修为的平民。
走在街上,卖菜的商贩是一阶,拉货的车夫是二阶,连街角乞讨的乞丐都隐隐有灵力波动。
不愧是炼器大陆啊,人均修士啊。
看来是人杰地灵了。
额……地……算了,没多灵,还不如冰衢大陆好看。
曲崽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脚下湿漉漉的地面,心里默默给仙隰大陆的环境打了个不及格。
这最豪华的酒肆唤“梦乡”。
曲崽疑惑:“难道是醉生梦死的意思?是不是这个酒肆的灵液特别有名气啊?”
小落进门,最后一个台阶跨过同时顺手丢给迎上来的伙计一块橙精:“特色都来一份。”
那伙计接过,瞪着柜台后算账的那位,对方比了个手势,伙计立即将三人引进软包的厢房。
厢房很是华丽,墙壁上挂着丝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摆着精致的碗碟。
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张矮榻,榻上放着软垫,可以靠着休息。
三人施施然坐下。
年轻的女修端来两壶灵液,壶身是透明的琉璃,能看到里面淡金色的液体在微微发光。
“贵客请尝尝本店招牌,此酒名为沉醉。修士喝了念头通达、烦恼暂消,利于修行;凡人喝了对经脉晦暗有奇效,理顺内气,便于踏入修行……”
摩洛呆住了。
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算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踏入修行??????!!!!!
他的手微微颤抖,胖脸上的肉都在抖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着小落他们先行品尝的摩洛,看着秦谶倒了第一杯,直接放到了自己面前。
他愕然:“阁主大人,这?!”
秦谶没说话,只是把酒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曲崽笑眯眯地看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暖意:“知道你很期待踏入修行,那就试试这沉醉是不是真的有效果吧!别磨蹭,快喝啊,都是自己人,你在矫情什么呐?”
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
摩洛来不及感动,想要踏入修行的他,真的等了太多年了。
太多年了啊。
他从小就被人说没有修行天赋,经脉闭塞,与大道无缘。
他拼命赚钱,拼命经营凝晶会,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可心底里那个“想修行”的念头,从来没有熄灭过。
只是藏得太深太深,深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也许、可能、万一……可以。
摩洛举杯示意尊敬,然后一饮而尽。
灵液入口,淡而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温热的线,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
然后又从胃里发散开,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秦谶又给摩洛倒满。
摩洛激动得满脸通红,又是一口闷。
如此反复,差不多半壶下肚,摩洛开始脸色由红转白,接着发青。
秦谶和小落立即闭目散开感知去探查摩洛经脉情况。
曲崽没那本事,就只能趴在桌上愣愣的看着摩洛“玩”变脸。
红变白,白变青,青变紫,紫变——没有变黑,又转回去了。
一圈一圈的,像一盏走马灯。
曲崽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脑袋跟着摩洛的脸色转来转去,转得自己都有点晕了。
“保镖,摩洛没事吧?”
小落没回答,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搭在摩洛的腕脉上,灵力缓缓探入。
秦谶的另一边也探入灵力,两人一左一右,把摩洛夹在中间。
摩洛的脸色变换得越来越快,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热气,胖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落,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曲崽紧张得小爪子都攥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摩洛。
秦谶和小落不约而同起身,一人一边,将手搭在摩洛肩头靠着脖颈处,细细引导那股子乱七八糟的内气,一点点帮他理顺、循环。
曲崽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这是在帮助和保护摩洛,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们。
这时候,一道道菜肴被女修们端着上桌。
每个进来的女修都一惊,看到小落那张脸,脚步瞬间放缓,轻轻放下菜肴再踮着脚慢慢退出。
可那些女修看小落的眼神,曲崽一个龟崽崽都能见着烧狐狸在她们眼眸中妖娆起舞。
那眼神,含羞带怯的,欲语还休的,恨不得把人吞了。
曲崽撇了撇嘴:“唉,蓝颜祸水。哼!”
它可不管那些,首先自己没那本事,其次嘛,有什么比干饭重要呢?
嘛嘛说了,小孩子必须好好吃饭,快高长大!
哐哐哐一通炫,祸害各个碗。
没人喂饭,自己又只有小爪子,那你们喝本少爷的洗爪爪水吧。
反正,本少爷自己也爪子挠菜肴吃呢!
它把两只前爪伸进碗里,扒拉着菜叶子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淌到下巴上,淌到脖子上,淌到壳甲上,把乳白色的腹甲染成了黄绿色。
它吃了几口,觉得不过瘾,又把脑袋伸进碗里,整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转悠。
“吧唧吧唧”的声音从碗里传出来,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泥坑里打滚。
祸害了了这一碗,它又把爪子伸进另一碗,抓了一块红烧灵兽肉出来。
肉块太大,它的嘴巴塞不下,就歪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啃,啃得满脸都是酱汁,连鼻尖上都沾了一块肉末。用爪子蹭了蹭,把肉末蹭到了脸上。
于是整张脸都花了。
它吃嗨了,开始挑食——太肥的不吃,太瘦的不吃,太大块的不吃,太小块的也不吃。
就挑那些看起来最鲜嫩、最入味的,叼出来放在桌上,慢慢享用。
吃完了还不满足,又去祸害下一碗。
它把小爪子伸进汤碗里,捞出一块炖得软烂的灵兽蹄,烫得直甩爪子,又舍不得扔掉,叼起来呼哧呼哧地吹气,吹凉了再啃。
啃得满嘴都是胶质,粘得嘴巴都张不开了,它就张着嘴巴晾一会儿。
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熊崽。
小落正忙着给摩洛疏导灵力,顾不上看它。
秦谶也忙着,顾不上看它。
于是曲崽敞开了吃,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更圆了,撑得它趴在桌上,四只小短腿伸开着,像一只被压扁的小饼。
“嗤——”
好长的放气声。
曲崽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不是把摩洛扎爆了、漏气儿了,就被小落抓起来,按在桌边。
小落用灵液浸湿的帕子一脸嫌弃给它擦脸蛋上的菜汁和爪子上的菜屑,以及半个身子抻着脖子导致汤汁流下来的油腻。
边擦边叹气摇头,帕子擦了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是黄绿色的。
曲崽被擦得左摇右晃,小脑袋跟着帕子的方向转来转去。
“哎呀,轻点轻点,本少爷的脸要被你擦破了!”
小落没理它,继续擦。
“保镖,你是不是故意的?”
还是没理。
“保镖,本少爷跟你说话呢!”
小落终于停下来,低头看着这只满脸酱汁、圆溜溜大眼睛里满是抗议的小乌龟。
“小少爷,您能不能吃慢点?”
曲崽理直气壮:“不能!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小落沉默了。
秦谶也沉默了。
摩洛刚从修行感悟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曲崽满不在乎:“嘁,野外自己浑身都是血和碎肉,也不妨碍自己吸引绯啊。自己就是一身菜叶子也是很帅的,嘛嘛说了,世界上最帅的龟崽就是喔!!”
小落擦菜汁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摩洛安静地坐着,看着。
瘦了好多,只有一半儿了。
曲崽一惊:“你们……你们……把会长扎漏气儿了吗?!他怎么好像缩水了啊?”
原来圆滚滚的摩洛,现在虽然还是胖,但已经不是“球”了,而是“椭圆”。
腰身出来了,下巴也尖了一点,连手指都细了一圈。
众人觉得它这说法莫名好笑,而且很符合摩洛现在的表现,嘴角压不住了,笑得停不下来。
摩洛自己看着只有一半宽的身材,好想哭。
太激动太感动但是又觉得很煞风景。
这么千载难逢的喜庆日子——没错,摩洛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修行了!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曲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一下,小爪子伸过去拍了拍他的手指。
“摩洛,恭喜你。”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摩洛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曲崽小脑袋一昂,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小模样。
还好,菜肴都还没凉。
几个家伙酒足饭饱就晃晃悠悠往新买的院落走。
夜已经深了,元隰城的主街上人少了很多,两旁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只剩下几间酒肆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格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曲崽打着嗝,奶声奶气地碎碎念。
“保镖,为什么好像似曾相识?感觉之前在霜涯大陆,你也是这样买院子,壕无人性呀!”
它窝在小落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半眯着,小爪子搭在小落的手指上。
“啊,不知道本少爷的家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说到“家”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
小落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它往怀里拢了拢。
秦谶走在旁边,也没说话。
摩洛走在最后面,胖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上扬的。
听着有点微醺的小龟崽碎碎念,几兄弟漫步在干净宽敞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回家”——其实对于三人都是很陌生的词汇。
小落从小在往生门长大,门被灭后独自漂泊,几百年没有过“家”的概念。
秦谶被门主收留,门主死后独自求生,从魔庭大陆到岚墟大陆,永远在路上。
摩洛从小被人说没有修行天赋,被人嘲笑、被人轻视,靠着拼命赚钱才有了凝晶会,可那是“生意”,不是“家”。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只小乌龟,让他们有了“家”的感觉。
不是房子,不是院子,不是床铺。
是这只小乌龟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居然因为这个小龟崽,有了家,有了归属感。
何其美妙。
都是独自漂泊打拼的三人,现在有一个名为幸福的定义。
小曲,就是幸福的源泉呐。
回到院落,工匠们已经打扫翻新完毕。
前院的青石板洗得干干净净,缝隙里的青苔被清理掉了,换上新的。
花圃里的花草修剪过了,整整齐齐,还多添了几盆开得正艳的灵花。
正厅里的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案上的青瓷花瓶换了一枝新鲜的灵竹,叶片上还带着水珠。
内院的白石子被重新铺过,踩上去沙沙响,比白天更清脆。
池塘里的水换了新的,更清了,能看到池底的每一颗鹅卵石。
灵鱼在水里悠闲地游着,偶尔跃出水面,“扑通”一声,溅起一圈涟漪。
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灵茶,袅袅冒着热气。
回廊的柱子上挂了几盏新灯笼,红色的,光照在藤蔓上,那些淡蓝色的小花在灯光下变成了紫色,好看极了。
主屋的卧房里,床铺已经铺好了,锦缎被褥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
纱帐放下来了,在烛火中轻轻飘动,像一层薄薄的雾。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盏琉璃灯,灯光透过琉璃,在墙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曲崽从小落怀里跳下来,爬到床上,在软软的锦缎被褥上滚了一圈。
被褥太滑了,它滚着滚着就滑到了床边,差点掉下去。
小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
“小少爷,您能不能安分一点?”
曲崽在他掌心里躺平,四只小短腿伸开着,露出乳白色的腹甲。
“保镖,本少爷累了,不想动了。”
小落低头看着这只躺平的小乌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把曲崽放在枕头上,拉过被褥的一角,盖在它身上。
被褥太重了,曲崽被压得动弹不得,小爪子在被褥下面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出来。
“保镖,你这是要谋杀本少爷吗?”
小落把被褥掀开一层,只留一层薄薄的盖在它身上。
曲崽这才满意了,把脑袋缩进壳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晚安,保镖。”
“晚安,小少爷。”
小落吹灭了琉璃灯,卧房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曲崽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小落侧身躺在它旁边,一只手护在它身上,以防它滚下床。
秦谶在隔壁书房,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摩洛在灶房里归类清洗收拾碗筷,方便明早开始为小少爷烹煮一日三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声音很轻,怕吵到曲崽睡觉。
母雾鸦带着七只幼崽栖息在院角的灵竹上,翅膀收拢,缩成一团。
月光洒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洒在池塘的水面上,洒在灵竹的叶片上,洒在回廊的灯笼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