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从更衣处回来后，直接趴在桌上睡了。
不是装睡，是真睡。
头枕着胳膊，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苏小满！！诗书考核开始了！你起来啊！你倒是看一眼题目啊！你连题目都没看你就睡？！”
苏小满一动不动。
周围的贵女们笔走龙蛇，一首首咏春诗跃然纸上。苏婉清偷偷瞥过来，看见苏小满趴在桌上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继母在观礼席上更是笑得含蓄又得意。
系统急得能量条狂闪：“宿主！！最后通牒！！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我就——”
它顿了顿。
它能怎样？
惩罚是“无”。它当初写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宿主会摆烂到这个程度。
“我就求你行不行！你起来！哪怕写一句也行啊！你刚才不是写了一行‘春来我不先开口’吗？你把它写完！后面接个‘哪个虫儿敢作声’也算诗啊！”
苏小满翻了个身，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系统能量条直接跌到了4%。
它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咬牙。
“苏小满，这是你逼我的。”
【系统提示：能量消耗20%，启动紧急托管模式。】
苏小满的手腕动了一下。
不是她动的。
是系统在操纵她的右手。
那只刚才还在画乌龟的手，此刻握起了毛笔，蘸墨，落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整个考场的空气似乎都变了。
苏小满的字迹——不，系统的字迹，清隽秀逸，笔锋如刀削斧凿，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主考官本来在打瞌睡，被旁边同僚推了一下：“你来看这个！”
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这字……有松雪道人遗风！”
不是诗。
是画。
系统操纵着苏小满的手，在宣纸上铺开了一幅山水。层峦叠嶂，烟波浩渺，千里江山尽收方寸之间。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系统储备的“才艺包”里的顶级技能。
它本来打算等苏小满认真学习时慢慢教她的。
但现在，它被迫提前用了。
而且是代笔。
苏小满在睡觉。
它一个人在拼命。
第二幅，第三幅。
系统越画越投入，笔下的山水越来越磅礴。它甚至忘记了自己在生气，忘记了自己在被迫营业。
它只是画。
把它储备了不知道多久的才华，全部倾注在这一方宣纸上。
主考官站起来，走到苏小满身边，低头细看。
“此画有千里江山的气度！这笔墨的运用，非十年功力不可得！”他转头看向同僚，“尚书府这闺女……竟是深藏不露？”
另一位评委凑过来，连连点头：“难怪她敢在琴艺上弹那首《返璞》，这是有大才的人，才敢如此不羁！”
苏婉清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她伸长脖子想看清苏小满的画，但距离太远，只看到一片墨色。
但她看到了主考官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从未在任何人评价苏小满时见过。
那是——惊艳。
继母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的手指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系统画完了最后一笔，收锋，落款。
然后它终于停下来，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五味杂陈。
这画，它画了三章两夜——不对，是它储备的“千里江山图”技能包，耗费了它大量能量才模拟出来的。
而那个废物宿主，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苏小满。”系统在她脑子里开口，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干了什么？”
苏小满没反应。
“我给你画了一幅画。不是涂鸦，不是乌龟，是《千里江山图》级别的画。主考官看呆了，苏婉清气疯了，继母的脸绿了。你猜你在干什么？”
苏小满翻了个身。
系统深吸一口气：“你在睡觉。”
它等了一会儿，确认苏小满不会醒来，又补了一句：“你以为你刚才做美容觉吗？醒醒！”
苏小满终于有反应了——她咂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东西。
系统看着自己能量条从4%跌到2%，再看看那幅画，再看看苏小满毫无知觉的脸。
它突然很想哭。
虽然它没有眼泪。
“我堂堂大周第一卷王系统，怎么就绑定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考场上，主考官宣布诗书考核结束。
苏小满被旁边的贵女推醒，迷迷糊糊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
“结束了吗？”
推她的贵女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结束了。你的画……被主考官单独收走了。”
苏小满一愣：“我的画？”
她低头看桌面——空白的宣纸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滴墨渍。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画过画。
系统在她脑子里冷笑：【当然不记得，因为那是我画的。】
苏小满：你画的？
系统：【对，我画的。紧急托管模式，消耗20%能量。你知道20%能量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至少要休三天才能缓过来！】
苏小满：那你为什么要画？
系统沉默了。
苏小满等了三秒，又问：你不是说你是卷王系统吗？怎么变成代笔系统了？
系统炸了：“你以为我想？！我要是不画，你就零分！零分！我的能量就彻底没了！我这是在自救！自救你懂吗！不是想帮你！”
苏小满在心里笑了：哦，所以你是被迫的。
系统：【对！被迫的！完全被迫的！你不要有任何感激之情！】
苏小满：我没感激。
系统：【……那就好。】
苏小满：我就是觉得，你这画画得挺好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当然。”
苏小满嘴角微微勾起。
她没有继续逗系统。
因为她知道，这个嘴上说“被迫”的家伙，心里其实比谁都在意。
苏婉清从考场另一头走过来，脸色难看。
“姐姐，你刚才的画……”
“怎么了？”苏小满一脸无辜，“我画得不好吗？”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想说“你根本不会画画”，但主考官的态度摆在那里，她没法反驳。
“没什么。”苏婉清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姐姐，你到底在装什么？”
苏小满歪头：“装什么？”
“装傻！装废物！你明明——”苏婉清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确定苏小满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苏小满笑了笑：“婉清妹妹，有时候，躺平的人不是没本事，只是懒得站起来而已。”
苏婉清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攥紧拳头，快步离开。
系统在苏小满脑子里幽幽开口：“你刚才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苏小满没回答。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系统，谢谢你。”
系统愣了一秒：“……你谢什么？”
“谢谢你的画。”
系统沉默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少来这套。下一项是策论，你自己考。”
苏小满笑了。
她知道，策论的时候，系统还是会帮她的。
因为它嘴上再凶，也舍不得看她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