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选拔的通知送到苏府时，苏小满正在后院晒太阳。
继母捏着那张烫金请柬，目光在苏小满身上转了两圈，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老爷，才女选拔三日后举行，各府闺秀都要参加。”继母把请柬递给苏明远，“只是大小姐身子还未痊愈，不如让婉清代她去？姐妹之间，谁来都一样。”
苏婉清乖巧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苏明远。
苏明远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苏小满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我去。”
全场安静。
继母的笑容僵了一瞬。苏婉清瞪大眼睛。苏明远也愣了，他以为女儿会拒绝。
系统在苏小满脑子里尖叫：【宿主你终于开窍了！保持这个气势！我给你准备了全套才艺培训方案——】
苏小满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就混一天嘛，换个地方躺着而已。
系统的尖叫戛然而止。
“苏小满！！你刚才是认真的吗？！你脑子里就只剩下躺了是吧！！”
苏小满没理它，朝苏明远笑了笑：“爹，苏家的脸面，女儿来挣。”
苏明远眼眶微红，连说三个“好”字。
继母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三天后，才女选拔现场。
京城最大的书院被布置成了考场，上百名贵女分坐在各自的席位前，气氛凝重得像高考。
苏小满坐在角落里，手托腮，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系统疯狂给她提神：【别睡！你旁边那个粉衣姑娘已经在磨墨了！对面的已经在默写诗词了！你连毛笔都没拿起来！】
苏小满懒洋洋地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一只乌龟。
系统：【……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小满：练手感。
系统：【你管画乌龟叫练手感？！】
第一项考核是琴艺。
贵女们轮流上前，或抚琴或弹筝，一个个技艺精湛，琴声悠扬。苏婉清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博得满堂彩。
轮到苏小满时，全场目光都集中在她的手上。
京城谁不知道，苏家大小姐“草包美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继母坐在观礼席上，嘴角微翘。
苏小满坐在琴前，看着那架七弦琴，沉默了三秒。
她不会弹。
一首都不会。
系统急得能量条狂闪：【我教你！右手指法！勾剔抹挑！你先放上去——】
苏小满把手放在了琴弦上。
然后她弹了。
哆哆嗦嗦拉拉嗦——发财发发咪咪瑞——
是《小星星》。
简化版。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
苏婉清捂住了嘴，差点笑出声。继母的嘴角翘到了耳根。
但苏小满的表情非常认真。她弹完后，双手轻轻按住琴弦，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真诚。
“这是梦中仙人所授的曲子。”她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仙人说，世间琴曲多繁复，失了本真。此曲名为《返璞》，古朴稚拙，意在回归音律之初。”
全场再次安静。
评委会席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这旋律……虽简单却暗含玄机。宫商角徵羽的运用，竟如此纯粹。”
另一位评委点头：“她说梦里仙人？此女必有奇遇！这曲子闻所未闻，但细听之下，确有大道至简的意味。”
继母的笑容凝固了。
苏婉清的手从嘴上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不可置信。
系统在苏小满脑子里已经疯了：“什么返璞归真！什么大道至简！你弹的就是《小星星》！你当我没听过儿歌吗！你就不能给我卷一次吗！”
苏小满心里回了一句：这不叫糊弄，这叫高级糊弄。
系统：【有区别吗！】
苏小满：区别在于，糊弄是让别人知道你不在乎，高级糊弄是让别人以为你很高深。
系统：【…………你赢了。】
评委们交头接耳一番后，给了苏小满一个“待定”的评分。不是最高，但也不算低。
苏婉清气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继母面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底已经结了霜。
苏小满回到座位上，拿起毛笔，继续画乌龟。
系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宿主，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
苏小满笔下不停：不是早就想好的，是上辈子学的。
系统：【上辈子？你上辈子学什么？传播学？公关？还是营销？】
苏小满：写论文。
系统：【……写论文和糊弄评委有什么关系？】
苏小满：写论文的核心技能就是——把简单的东西说得足够复杂，让看不懂的人觉得你很厉害。
系统彻底无语了。
它发现自己绑定的这个宿主，不是不会卷，是不愿意卷。而且她在“不卷”这件事上，卷出了新高度。
第二项考核是诗书。
题目发下来——当场作诗一首，以“春”为题。
苏小满看着空白的宣纸，陷入了沉思。
系统：【你不会连诗都不会写吧？】
苏小满：会写。
系统大喜：【那你快写啊！】
苏小满：但我不想写。
系统能量条直接跳红：“苏小满！！这是考核！你不写就零分！零分！我的能量就彻底没了！”
苏小满叹了口气，提笔。
她想写“春眠不觉晓”，但发现那是五言，题目要求七言。
她想写“两个黄鹂鸣翠柳”，但发现那太有名了，抄会被发现。
她想了很久，写了一行字：
春来我不先开口——
然后停了。
系统：【接着写啊！】
苏小满看着这行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放下笔，举起手。
“考官大人，小女子身体不适，可否容我先去更衣？”
考官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小满站起身，在全场贵女的注视下，施施然走向门口。
苏婉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门外，苏小满靠着廊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系统，下一项考核是什么？”
系统翻了翻赛程表：【诗书之后是书画，书画之后是策论。你今天还有两关要过。】
苏小满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
“两关？”
“够了。”
系统愣住了：【你想到办法了？】
苏小满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只会画乌龟和弹《小星星》的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慌张，没有焦虑，只有一种系统从未见过的从容。
系统突然觉得，它可能真的低估了这个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