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在府中“养病”的第三天，彻底过上了猪一般的生活。
日上三竿不起床，丫鬟端来的燕窝粥喝两口就撂下，床头的点心匣子从没空过，话本堆了小半张榻。
系统忍了三天，终于在第无数次看见苏小满边啃桂花糕边翻话本时炸了。
“宿主，你到底打算躺到什么时候？才女选拔还有四天！四天！你连毛笔都不会握你知道吗！”
苏小满翻了一页话本：“嗯。”
“你嗯什么嗯！你的任务是在才女选拔中夺魁！夺魁！不是夺桂花糕！”
苏小满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你说得对。”
系统能量条闪了一下：“你能不能别用自动回复糊弄我！”
苏小满：“好的。”
系统：【…………】
它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肺），正要继续输出，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大小姐，二小姐带着几位姑娘来探望您了。”
苏小满眼睛没离开话本：“哦。”
系统警觉：【不对劲，苏婉清带人来干什么？】
苏小满：“来嘲讽我呗。”
系统：【你知道还躺着？起来换身衣裳！你现在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苏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月白色中衣，头发散着，赤脚踩在榻上，确实不太体面。
但她没动。
“她们是来看我笑话的，我穿得再好看也是笑话。不如让她们看个够。”
系统：【…………你这叫什么？破罐破摔美学？】
苏小满：“叫节能模式。”
话音刚落，苏婉清带着三位贵女掀帘进来了。
“姐姐，你好些了吗？”苏婉清声音温柔，眼神却往苏小满身上一扫，嘴角微微上扬。
她身后三位贵女也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头发散乱，衣着不整，病恹恹躺着，标准的落魄千金形象。
其中一位穿粉色褙子的贵女掩嘴轻笑：“苏大小姐这模样，确实是病得不轻。”
另一位接话：“可不是嘛，受了那么大打击，能活着就不错了。”
第三位补刀：“什么打击？被退婚？还是被京城贵女圈笑话‘草包美人’？”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默契，刀刀见血。
苏婉清站在一旁，假装没听见，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系统在苏小满脑子里疯狂刷屏：【看见没有！她们在骂你！草包美人！被退婚！名声臭了！你给我起来打脸啊！哪怕骂回去一句也行啊！】
苏小满翻了一页话本。
系统：【…………你听到没有！】
苏小满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系统能量条直接跳红：“苏小满！你是死人吗！”
贵女们见苏小满毫无反应，胆子更大了。
粉衣贵女：“听说苏大小姐在才女榜上排第七？该不会是花钱买的吧？”
另一人：“花钱也得有底子，她这底子，怕是花钱都没用。”
第三人：“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尚书府嫡女。”
“嫡女？被退婚的嫡女？哈哈哈哈——”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苏小满终于放下了话本。
贵女们收了笑，等着看她翻脸。
苏小满看着她们，表情平静，嘴里的桂花糕嚼了两下咽下去，开口了。
“说完了吗？”
三个贵女一愣。
苏小满端起桌上的桂花糕盘子，朝她们递了递：“桂花糕快没了，要不要分你们点？”
全场安静。
贵女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她们准备了满肚子嘲讽，等着苏小满哭、闹、反驳、发飙——然后她们就可以变本加厉地嘲笑她。
但苏小满没有接招。
她递桂花糕。
这是什么操作？
粉衣贵女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苏小满歪头：“生什么气？”
“我们刚才说你——”
“你们说的哪句不对？”苏小满掰着手指头数，“草包美人——我确实不太会读书写字。被退婚——确实退了。名声臭了——也就那样吧。”
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全对，我生什么气？”
贵女们彻底哑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已经疯了：“苏小满你是不是傻！她们骂你你还给她们递桂花糕！你脑子进水了？不对——你脑子被桂花糕堵了！”
苏小满没理系统，自顾自又啃了一口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这桂花糕挺好吃的，你们不吃的话，我就全吃了。”
她真的全吃了。
当着四个贵女的面，把整盘桂花糕扫荡一空。
贵女们从嘲笑到困惑到无语，表情变化精彩得像翻书。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走上前，压低声音问：“苏小满，你到底在不在乎名声？”
苏小满舔了舔嘴角的糕点渣，抬眼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在乎啊。”
苏婉清等着下文。
“但饿肚子更在乎。”
苏婉清：“……”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这人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不在乎。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三位贵女也跟着灰溜溜地撤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系统终于从疯狂中恢复了一点理智。
“宿主，她们走了。”
“嗯。”
“你赢了。”
“嗯。”
“虽然我完全没搞懂你怎么赢的。”
苏小满终于笑了，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盘点心——她早就藏好了备用粮。
系统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算了，我帮你调出自动回复功能吧。”
苏小满一愣：“什么？”
系统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自动回复。以后她们来说废话，你连嘴都不用张，我帮你回‘嗯嗯好的你说得对’。省得你连嘴都懒得动，我看着着急。”
【叮！系统福利：自动回复功能已激活。】
苏小满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个按钮，忍不住笑了：“系统，你这是被迫营业啊。”
系统咬牙切齿：“你闭嘴。”
停顿了一下。
“不对，你嘴角又沾了点心了。擦擦。”
苏小满伸手擦了擦嘴角，笑了。
系统第一次被迫给她开了“挂”。
虽然这个挂的功能是——帮她更高效地摆烂。
窗外，苏婉清没有走远。
她站在廊下，透过窗缝看见苏小满笑嘻嘻地啃点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她太可怕了。
苏婉清攥紧拳头，转身离去。
